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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風(fēng)很大，不是嗎？”

“……你為什么要接近我？”璟問完，又覺得這么問不夠細(xì)致，“是不是誰派你來接近我？也不對……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都有點(diǎn)混亂了?！?

“你不是說你來問嗎，現(xiàn)在你自己都被自己給繞進(jìn)去了呢?！崩渖颊f，“璟，你跟我說過很多故事，你不像是這么混亂的人?！?

璟知道自己為什么混亂，因?yàn)樗氲搅斯至y神，她覺得不可能，然而又不得不往那里想。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只是說不出口而已?！杯Z辯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邪不壓正?！彼丝跉?，“你是人是鬼？”

冷杉一時沒了聲音，璟幾乎要懷疑他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她依著視線中殘存的影子摸索過去，被一絆而倒，她接觸到一個溫?zé)岬纳眢w，這溫?zé)岬母杏X，是屬于人的，是冷杉的。

他扶住她，然而，并沒有將手拿開，他懷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這才逐漸將手抽離她，璟懸空的手中只有空氣，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璟的心突然軟下來，幾乎懷著哀求，輕道：“別讓我討厭你，別讓我恨你，好嗎？”

“你跟我說過很多故事，不如這次，換我來給你說個故事吧?！?

璟用他跟她說過很多次的話回答他：“你想說，我就聽?！?

“人死，是一瞬間的事，但是，也不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死的種子，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埋下，最終，它會生出絕望的果實(shí)，這果實(shí)是致命的，人就在無數(shù)個一瞬間里，到達(dá)了他最后的一瞬間，這就是死。我知道這種感覺，我明白，因?yàn)槲疑钌铙w會過。”

這是什么意思，璟想問，他是要說，他死……不，這怎么可能。

“你知道宇宙時時刻刻都在發(fā)生變化嗎？微小的變化，而在地球上生活的我們，比微小還要渺小，宇宙根本意識不到我們的存在，它的微小變化，對我們來說卻是巨大的?！?

“……你為什么突然給我上物理課，不會是要跟我說質(zhì)子粒子了吧？”

冷杉笑了：“我可不是物理老師，上不了物理課，但是……對物理，我是有發(fā)言權(quán)的。t=T(U,S,X,Y,Z......)”

“停、停停。你又開始耍我了，是不是？”璟有點(diǎn)生氣，一下站起來，但冷杉伸手，又將她輕輕拉下來，他的手真的在顫抖，比剛才更加激烈，璟被他嚇了一跳，不得不握住他的手說：“你怎么了，手怎么這么冰？”

“沒事，”冷杉把手抽出去，“一會兒就會好的，沒事?！?

“你要是不舒服，慢點(diǎn)再說，你先去休息……”

“璟，我很自私?！崩渖颊f，“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我不會騙你，只要你想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你。但是，你真的想知道嗎？其實(shí)原本，我以為你不會發(fā)覺?！?

“我想知道。”璟說。

“是啊……你想知道。也好。”冷杉緩緩站起來，走出兩步，“你這么固執(zhí)，一點(diǎn)都沒變。”

“你說得好像我們認(rèn)識很久了一樣?！?

“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我們并沒有認(rèn)識多久，但是對我來說，確實(shí)已經(jīng)認(rèn)識你很久?！?

咔噠——

燈光亮起來，冷杉把房里的燈給打開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反倒使璟看不清，她頗為用力地瞇著眼睛，等視網(wǎng)膜上那種突兀的感覺消失，才逐漸睜開眼，她首先看見的是冷杉蒼白悲傷的面容，其次，是被他擋去大半的身后的香爐里裊裊的細(xì)煙。隨即，香爐后一張供奉著的相片里的女子，讓璟心跳驟停，她不可置信地往前走，相片中神情憂郁的女子，比璟年紀(jì)大，但是，她看起和璟很像。

“我認(rèn)識你，一直到你死，你死的時候，是二十五歲，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