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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當(dāng)年和我爸關(guān)系很好……”看安奈怔愣的樣子,楚何開口解釋道:“他可能知道。”
放在以前,楚何是習(xí)慣站在哥哥的立場上替安奈做各種決定的,但是現(xiàn)在……
其實他也清楚,安奈大概是不怎么想主動去見楚熠的。一直以來,安奈對楚熠的態(tài)度都比他這個親兒子好多了,但是一直都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疏離,安奈是個很理性的女孩子,她不會因為楚熠照顧了她十多年就覺得楚熠和徐思綺背叛她父親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也不會因為那個背叛而完全抹掉楚熠收留她的事實對他惡言相向。
不會被愛沖昏頭腦,也不會因為恨失去理智。
也是出于對安奈性格的把握,楚何當(dāng)年理解安奈不要團團自己離開美國,也堅信只要他留下團團他和安奈之間就不會毫無可能。
楚何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不著急,老頭這幾天都在國內(nèi),你考慮好了我就帶你去找他。”
“好”安奈喝了一口牛奶,坐直了身子,她有些等不及:“現(xiàn)在就去,好嗎?”
“好。”楚何答應(yīng)了下來,安奈幫他撥了楚熠的電話,得知楚熠在楚家大宅,楚何決定現(xiàn)在就帶安奈過去。
他專心開著車,眼角的余光掃到安奈的手指,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一手拿著那瓶沒喝完的牛奶,另一只手的手指捏得很緊。
不想讓安奈一直想著這些事情,楚何靠在駕駛座上,修長的手指扣了扣方向盤,道:“我渴了。”
安奈:“……”
知道楚何的意圖,她連再拆一瓶牛奶都沒有,直接伸手把自己手中的牛奶遞到了楚何嘴邊,看楚何低頭叼住了吸管,喝光了剩下的牛奶,還感嘆了一句:“小崽子喜歡喝的牛奶今天挺甜的,”楚何停頓了一下,挑挑眉:“還是因為你甜?”
他尾音低沉,意味深長。
安奈收回瓶子,說:“我甜。”
安奈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襯衣,黑色的襯衣領(lǐng)和她白皙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垂著眼睫,語調(diào)平平,聲音清冷,禁欲感和反差萌讓她整個人更勾人了。
很久以前,楚何就看別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是看安奈就覺得她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怎么看怎么順眼。
到楚家大宅后,楚何把車停好,帶著安奈走進去,楚熠就在客廳。
看到安奈過來,楚熠一下子就站起來了,“奈奈,來了,坐,你想喝什么?”
安奈禮貌地叫了聲“叔叔”,坐到了楚熠對面的沙發(fā)上,楚何也坐到了她旁邊。
“叔叔,”安奈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小:“我想問,你見過我的媽媽嗎?”
安奈說得有些艱難,她很期待,又很害怕。
一問完她感覺空氣都凝滯了,她手指有些顫抖,想抓住什么,又抓不住,冷不防右手就被楚何裹進了掌心。
她想,只要她的媽媽還在這個世界上,不論她是因為什么不要她,她都會覺得沒關(guān)系,她不來找她,她也可以去找她。
她說完楚熠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她知道徐思綺不是她親生母親了,但是他沒馬上回答她,而是有些懷念地看著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什么人。
安奈一顆心都提起來了。
“你媽媽,當(dāng)年產(chǎn)后抑郁,很嚴(yán)重……”楚熠聲音很低,徐玖在安奈一個月大的自殺了。
安奈覺得耳邊有什么在嗡嗡作響,她甚至聽不清楚熠之后說了什么,只能看到他的口型……卻清楚地知道——
她的媽媽,已經(jīng)死了。
安奈都不記得她是怎么被楚何帶著走出楚家,又是怎么到了江邊的。
楚何停好車,又接到了楚熠的電話,他心不在焉地和楚熠聊著天,目光卻一直膠著在安奈身上。
安奈剛才說她想一個人呆會兒,他就沒跟上去。
江邊風(fēng)很大,安奈站在橫欄那里,背對著他,長發(fā)被風(fēng)吹起來,單薄的背影從后面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孤寂。楚何掛了電話,大步朝安奈走過去。
安奈站在那里看與江水交接的天空,江邊還是有些冷,她的襯衣都被風(fēng)鼓起來了。
冷不防就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楚何的手在她的腰間收緊,安奈低頭看著楚何交握的雙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干凈整齊,覆蓋在她腰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她整個人都貼在楚何懷里,兩層薄薄的襯衣幾乎化作無形,她甚至能感覺到楚何的體溫和他襯衣下肌肉隆起的線條和形狀。從來沒有一個懷抱,像楚何的一樣溫暖。
誰也沒有說話,楚何抱著她,擋住了往她襯衣里灌的冷風(fēng)。
其實安奈自己也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也許她的媽媽真的像徐思綺說的那樣,已經(jīng)去世了。
不然,那時候安瀾一定會把她送到她媽媽身邊,而不是讓她跟著徐思綺寄人籬下。
她想,也許安老爺子給她算的命是對的,那個大師說的沒錯,她真的是克父克母的命。
但是她不肯相信,她總希望她還有最親的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種心底剛剛升起一絲希望就什么都沒有的感覺,真的太讓人絕望了。
楚何抱著安奈,安奈一直沒說話,她的肩胛骨咯著他胸口。
過了很久,楚何感覺到手上一涼,他一低頭就看到他虎口那里,一顆圓滾滾的水珠。
那顆水珠順著他的掌紋流進他手心,楚何松開手板著安奈的肩膀把她轉(zhuǎn)過來按進自己懷里:“奈奈,還有我,還有團團。”
楚何哄團團的時候,總能把他哄好,但是哄安奈的時候卻說不出太多話。團團只是個小孩子,他經(jīng)歷得太少,像一張白紙一樣輕易就能被他畫滿圖畫,但是安奈經(jīng)歷得太多……
總有一些人,明明在你的生命里不可或缺,卻早早缺席,再也不會回來。
哪怕很久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和新的親人……那些人也無可替代。
楚何能感覺到他的襯衣很快就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