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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壓低聲音,漫不經心道:“因為我喜歡你……漂亮。”
他停頓了一下,笑道:“我這么說你會覺得我膚淺嗎?”
“不會,”安奈搖搖頭:“我也喜歡……我漂亮。”
景深:“……真巧。”
景深說到起興就拖著凳子往安奈那里湊了湊,剛好這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楚何沉著臉單手抱著團團站在門口,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剛好把景深調戲他家安奈的話聽全,現在開了門又把景深湊在安奈身邊的樣子盡收眼底,楚何冷冷地看著自己幾年不見的老同學,說:“孫子”。
“操!”景深差點跳起來,憤憤地指著他:“楚何你有完沒完!我這兒正追……”他說著顧忌安奈又消了音,用口型告訴楚何別搗亂,大三他和楚何打牌輸得片甲不留之后,楚何就開始叫他孫子了,簡直是黑歷史!
他正要跟楚何干架,注意力一下子被楚何抱在手里的小男孩吸引了,化身怪蜀黍湊過去:“喲,楚何你太不夠意思了,兒子這么大了都沒告訴哥們兒。小朋友,來,干爹抱抱……”景深伸手來抱團團,團團皺著小眉毛把他手推開了,跑到安奈身邊張了張嘴,叫了聲“奈奈”。
景深有些搞不清楚何和安奈之間的關系了,他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吃飯的時候,楚何神情專注地給團團挑酸湯魚里的魚刺,挑好后把白嫩嫩的魚肉放進團團面前的盤子里,團團卻顫顫地舉著勺子把酸湯魚倒在她的盤子上,仰著小臉求表揚,安奈在他期待的小眼神里吃了那片魚,忍不住逗貓一樣摸了摸他的下巴,剛收回手又一片白嫩嫩的酸湯魚句放進她的盤子里。楚何專注地挑著另一片魚的刺只留給她一個側臉,他的側臉在暖色的燈光里線條愈發流暢,標準得和那張男生最帥側臉圖一模一樣。
安奈看得有些怔愣,想起他上午的微博臉上有些發燙,她夾起楚何放進她盤子里的酸湯魚送進嘴里,
然后……她就被一根又長又硬的魚刺卡住了!
☆、第15章 想讓你吃醋
安奈已經十幾年沒被魚刺卡過了,這次居然栽到了楚何手里,她咳嗽了幾下,那根魚刺就像楚何一樣,也跟她有仇,卡在喉嚨里完全是咽不下去也咳不出來的節奏。她難受得眼圈都有些泛紅,然后被楚何眼疾手快地捏著下巴喂了一大口醋——用那個蘸生魚片的小碟子,他速度還極快,快到她只看他手的殘影,嘴里就被灌了滿滿一大口,還有些順著她嘴角流到脖子里,一時間她都分不清是口中酸辣的海鮮醋味和脖子上的黏膩感哪個更酸爽!
但是這些都不算什么,直到楚何松開手,安奈還覺得留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的余溫還在,熱度一點一點擴散開……
一旁的景深被楚何行云流水般的動作驚呆了,景深摸了摸下巴,無論是挑魚刺還是喂醋,楚何對安奈的態度都親密而自然,像是彼此認識了很久,甚至景深隱隱地感覺到他哥們有點像在對他示威。
但是他和楚何上下鋪四年,卻從沒聽楚何提起過安奈,也完全不知道安奈的存在。
如果楚何談戀愛的話,沒道理他作為室友完全不知道啊,即便是后來楚何出國留學他也和楚何偶爾有聯系,也沒聽他說起戀愛,而且那時候安奈在西大上學,不可能倆人突然談了一場跨國戀。
而且楚何還從國外帶了個孩子回來,那個孩子還很喜歡安奈。
……
景深思索了一會兒,有些悲憤,難道他看中的大白菜又悄無聲息地被豬拱了嗎!
看到媽媽被楚何喂的有刺的魚卡住,團團皺著眉毛手腳并用地從高腳凳上爬起來,小手指勇敢地指著楚何不開心地說:“壞蛋!”
楚何泰然自若地放下手里的碟子,抓住團團的手指把顫悠悠站在高腳凳上的兒子抱過來拍了一下屁股:“造反呢,楚團團。”
安奈拿紙巾擦著脖子,眼角余光掃到團團掙扎著從他爸爸身上跳下來,跑到一旁的小茶幾上找到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兩手捧著一杯水走過來,舉高胳膊把水杯捧到她眼前小聲說:“麻麻,你喝。”
安奈到嘴邊的“謝謝”被咽了下去,變成了“乖”,團團害羞地背著手跑了。一晚上并沒談成什么合作,簡單說了一下合作意向,整個包廂就變成景深的秀場,他自斟自飲,對著楚何懷念他們大學時光,一邊搖頭晃腦地遺憾:“喝,哥們你怎么不喝了,我記得你生日那天晚上,你一個人干倒了一桌,來來來,喝喝喝。”
“我不喝酒。”楚何手指摩挲著酒杯,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和江暖聊天喝酒的安奈,她一喝酒就上臉,一張臉紅撲撲的,連眼睛周圍都微微泛紅,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開玩笑,你那天晚上喝了兩斤,我覺得有兩斤。”景深拍桌子,“你太不夠意思了,生兒子也不告訴我。”他一喝醉就是這德行,車轱轆話一直說,楚何懶得理他,剝了個蝦放進團團的小碗里,團團推開小碗自己跑了。
楚何:“……”嘖,還記仇了!
沒多久景深就自己把自己喝倒了,楚何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跟江暖說了聲就帶著團團走了。
安奈在包廂里呆到景深的司機過來接景深,才打了電話叫好代駕往地下停車場那里走,快走到自己的車那里時停車場本來就明明滅滅的燈突然黑了下來,安奈站在原地靠在柱子上,低頭摸黑在包里找手機照明冷不防有人一手按在她耳側,熟悉的氣息讓她心顫了一下:“楚何?”他還沒走?
“嗯”楚何嗓音低沉:“我送你回去。”已經十點多了,他不放心安奈一個人回家。
他這樣說著,卻沒有收回按在安奈耳側的手,安奈被他環著有些緊張,漆黑一片的地下停車場里只剩下兩個人,她向后退了一下整個人緊緊地貼在了那根柱子上:“團團呢?”
“在車里……”楚何應該是低頭對她說話的,溫熱的氣息的噴灑在她的鼻尖,安奈覺得鼻尖有些癢,她摸了摸鼻尖說:“你帶他回家吧,我等代駕。”
楚何沉沉地笑了笑,俯身對著她的耳朵說:“你等代駕,我等你。”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她耳蝸,很癢,安奈一手捂著耳朵,另一只手推了楚何一下,然后她聽到楚何低笑了幾聲:“你害羞了?”
安奈在黑暗里搖搖頭意識到他可能看不到又說了句“沒有”,她說完后下意識地屏著呼吸,心跳卻越來越快,安奈覺得她大概還是喝多了,不然不會走馬燈一樣回憶起曾經太多事情。
她記得剛到楚家那年除夕,她跟著楚熠和楚何一起回楚家本宅過年。大家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她坐在長長的餐桌最角落的位置沒怎么吃菜,等他們守歲的時候她餓了,就悄悄去廚房找吃的,結果不小心把盤子里的一塊老姜當土豆嚼了,辣得她捂著嘴悄悄吐舌頭,正好楚何從廚房門口經過遞給她一大杯白開水,她受寵若驚地抱著喝了一大口,被火辣辣的液體辣得從嘴里到喉嚨像火燒一樣,她站在那里晃了晃身子,然后又喝了一口酒,楚何逗狗一樣拍她腦袋,說:“喲,你酒量挺好。”
因為那句夸獎,那天她很開心。楚何帶著她在雪地里玩到大半夜,還給她堆了一個胖乎乎的大雪人。
大概那時候她的酒量就被練出來了,這么多年很少醉過。
地下停車場的燈又亮了一下,接著又開始明明滅滅,他們兩個人在黑暗里都沒再說話。
安奈小時候很怕黑,有一次楚家大宅停電,家里只有她和楚何兩個人,她穿著白睡衣兩手拿著下午在路上買的藍色星星燈去楚何書房找楚何,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的時候楚何正翻箱倒柜找應急燈,看到她時突然說舉著燈的樣子像一個小天使,他說完像是后悔對她那么溫柔了整個人都暴躁起來:“煩死了,一邊玩去,我明天升學考。”
她走到他身邊用星星燈微弱的光給他照明,楚何找不到應急燈就單手把她抱在腿上,就著微弱的藍光寫最后幾道題。
她安靜地坐在楚河身上看他筆尖在紙上留下一行一行漂亮的字,那是她第一次喜歡停電,和令人心悸的黑暗。
……
安奈回過神,看了眼手機,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了代駕還是沒來。
安奈揉了揉眼睛,團團一個人坐在車里也不哭不鬧,她不好意思再讓團團等就想還是算了,坐楚何的車回去好了,安奈剛說了一句好,停車場的燈就又滅了,簡直是聲控的,還是那種別人一說話就暗的那種。
黑暗里,她感覺到楚何的氣息逼近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后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一下,楚何的吻就落在了她的手心,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安奈蜷了蜷手指,他的薄唇壓在她手掌心……
沒偷親成功的楚何是暴躁的,沒被偷親成功的安奈是愉悅的,她坐進車里想逗逗團團玩,才發現不是團團膽子大不怕黑,而是小孩已經睡著了。安奈有些無聊地看著窗外的街燈,突然聽到楚何說:“景深喜歡你?那孫子真是丑人多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