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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禮看向它處,堅定的態度讓周母知道他決定的事,她說再多也是徒勞。于是她閉了閉眼,緩神后另起了一個話題:“好,我現在不同你爭這個。我問你,你打算怎么處置鐘文浚?那可是鐘煥的獨子!你們本就是政敵,你敢做些什么,他不會放過你的。”
“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會付出代價。”周崇禮面色沉靜地說完這句話,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面臨的壓力之大,說不定還會遭到鐘煥的瘋狂報復,但他忘不了進入那間房后看到的景象。他捧在手心里嬌養的人,竟被那樣對待,他當時腦中一片空白,只余綿延不絕的后怕,還好他趕到了。
“好大的官威!調用整個平城的軍隊地毯搜索,不打招呼肆意闖入民宅,大庭廣眾之下開槍威懾,眼下還不顧局勢只想著報復,我看你這總指揮的位置是坐膩了!你這番作為簡直是往別人手里送把柄,當真糊涂!”周母恨鐵不成鋼地痛斥道。
周崇禮閉上眼睛,語氣陡然軟了下來,脫去無堅不摧的外殼,露出身為普通人該有的軟肋:“母親,我管不了這么多了。”
周母愣了愣,嘲笑道:“真有意思,我們周家竟還出了一個癡情種。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隨你怎么做,從此你和周家再無關系,你自去當你的癡心人,別再來登我周家的門,周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周母說的決絕,語畢轉身離去,當真是再不多說一句,好似再看他一眼都是罪過。
陳令姿看向周崇禮,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隨后手搭上眼眶掩飾滿身的疲憊,遠遠望去寂寥又愁悶。
她咬唇回到床上,想到剛才那一幕,鼻尖莫名有些發酸,從沒有人為她做到這一步,她也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是周崇禮。
門被人打開,周崇禮端著一碗雞湯煨成的白粥來到床前,見她已經醒了,關心道:“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陳令姿扭頭望向他,他已經恢復如常,完全無法和方才門外那個蒼白無力的人聯系到一起,又變成氣定神閑萬物皆在掌控的周崇禮了,但不知為何,她卻更想哭了。
周崇禮俯身打量她,見她眼睛紅紅的,以為是傷口痛,便低聲安慰道:“還疼嗎?”
陳令姿朝他安慰地笑了笑,小聲道:“不要告訴宋叔宋嬸。”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看見她乖巧懂事的模樣心里極為酸澀。為她墊好身后的枕頭,舀了一勺粥先放在嘴邊吹了吹,才遞到她眼前,哄道:“知道,先把粥喝了。”
粥只吃了一半便再吃不下,周崇禮也不勉強她。見她一直盯著自己,像是有什么話要說,便問道:“怎么了?”
“綁我的人,還有……”她緩緩開口,想到那些畫面就說的極為艱難,不料被周崇禮溫和地打斷:“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這些事,我都會解決好的。”
“可……”她還欲再說,周崇禮卻已經轉了話題:“令姿,想讀書嗎?”
“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就談到了讀書這事。
“等你病好了,就去讀書吧。”他替她掖好被子,又道:“學校你自己挑,所以要快點好起來。”
“嗯。”她轉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她臉上克制不住的洶涌淚意。
被朋友背叛的時候她沒哭,被人暴力對待的時候她沒哭,醒來看著滿身的傷痕她沒哭,可是在周崇禮小心翼翼的溫柔呵護下,她卻突然情緒崩潰想大哭一場。
本來不覺得委屈痛苦,畢竟她從小到大經歷的太多,可是現在有人真心實意地關心在乎她的苦楚,她不知為何,便再也無法忍受和壓抑自己的害怕了。
周崇禮察覺到她的動靜,撥開她面上的頭發,見她淚水打濕枕頭,整個人悄無聲息地哭的不能自已。他脫掉外套,陪她躺上床,將她抱進自己的懷里,手順著她的頭發一路輕撫到背部,不斷來回,舒緩她崩裂的情緒。
“我當時…真的好怕…我…我以為…”她語帶哽咽,說的斷斷續續。
“嗯,我知道,現在沒事了。”他的唇貼上她的額頭,一直低聲安慰著。
或許是他的懷抱讓人心安,陳令姿哭累后很快便睡了過去。周崇禮拿出口袋中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替她清理臉上的淚痕,她的模樣極為可憐,連夢中都在抽噎。
他吻上她微腫的眼皮,輕聲道:“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