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天依舊沒有收到宋延清的任何音訊,宋嬸急得在家走來走去,就在她踏出大門打算再去一趟警局時,不小心聽到隔壁飯館的閑談。
“誒,聽說昨天有個報館老板被抓進去了?”
“可不是嘛,悄悄跟你說,就是隔壁這家。”
“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嗎?”
“這倒不清楚,但他在牢里好像挺慘的,被打的不成人樣,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你怎么知道?”
“我有個兄弟在里面當獄警,他跟我說的。”
宋嬸聽到這按捺不住,沖上去厲聲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人愣了半晌回道:“什么?你從哪兒跑出來的。”
“你方才說有人被打的半死不活,可是真的?”宋嬸并不退卻,再一次問道。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別打擾我們吃飯。”
宋嬸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動筷:“我明明聽到了!”
那人火氣一冒,對宋嬸的胡攪蠻纏相當不滿,眼看就要動手,陳令姿趕緊出來當和事佬道歉:“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用餐了,我這就帶她走。”
宋嬸掙扎著不愿離去,一想到宋延清在牢里受苦,她的心宛如刀割,剛開口說了個“我……”便雙眼一閉暈過去。
陳令姿弱小的身軀支撐不起一個成人的重量,隨著她一起倒下去。還好飯館的老板看不過去,幫她把宋嬸送到了床上,隨即搖搖頭,嘆口氣走了。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宋嬸,知曉她是受了刺激,躺下休息會兒便能好。此時她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昨晚一夜沒睡的結果,就是她想盡又否決一切辦法后,最有用也是最后的退路——周崇禮。
她是絕對不愿意再同他產生任何交集的,但現在這種情況,她無計可施,只能求助于他。最好的結果是他幫了她,代價或許是重新回到周家當他的禁臠;最壞的結果是他不幫她,對她沒半分想法,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家家破人亡。
腦中回憶著這段時間以來宋家對她的恩惠和照顧,她已下定決心,不管結果怎樣都要去試一試,即便再回到那個金色囚籠也值得。
她走到床邊替宋嬸掖了下被子,目光仔仔細細掃過宋家的每一處,將細枝末節篆刻心間,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報館。
陳令姿到周公館的時候,天色昏沉,抬頭所望皆是黑壓壓一片,天與地的距離無限接近,仿佛快要傾塌一般。凜冽的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拂過她冷的泛紅的鼻尖,將葉子打著旋兒吹遠,一派蕭瑟寂寥。
她攥緊衣服,讓冷風無法侵入,以此維持本就不高的體溫,爾后禮貌地沖著門口的守衛說道:“您好,我有事找周總指揮,勞煩替我通報一聲。”
衛兵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既不應答也不拒絕,宛如旁邊沒有她這個人。
陳令姿搓了搓指尖,倒是沒有多少失望的情緒,來之前便料到會遭冷遇,既然是她自己選擇離開,再回來必然不會太容易,何況還是有所求。她哈出熱氣暖了暖快要凍僵的手指,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口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都被冷到停滯,臉上突然傳來些許涼意。她想伸手摸一摸臉,但關節已經僵硬到連移動都困難,她只能慢慢抬頭往天上看去。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她的發間、肩膀、腳上,觸之即溶成一灘水。
陳令姿輕輕松了口氣,雖然看上去密密麻麻但幸好只是小雪,她還能再堅持一下。
她不知道周崇禮現在對她是否仍存有念想,她此時竟懇切祈禱,他對她這副身子還沒膩味。
她扭頭看向館內,昏黃的燈光營造出溫暖舒適的氛圍,窗簾拉的很密實,一男一女兩道影子被燈光拉長投射其上,尤為顯眼。兩人間的距離本是稍遠,眼下卻越靠越近,好似馬上便要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周公館的鐵門被人打開,馮姨面無表情地睨視她,還是那副熟悉的高高在上:“不知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陳令姿唇色泛白,眼珠緩慢地動了動,理清思緒后開口道:“我找總指揮,能讓我見見他嗎?”
馮姨嘴角露出一抹隱秘笑意,挑眉道:“少爺正在陪舒小姐,沒空見你。”
她執拗又堅定:“我可以在門口等,等他有空。”
“那行吧,我進去通稟一聲,少爺見不見你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馮姨瞟了她一眼,嗤笑著走遠。
陳令姿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即便知道她聽不見,還是輕聲道:“麻煩您了。”
就在門外站了這一小會兒,馮姨都冷的受不了,進屋圍著壁爐烘烤許久才緩過神。剛好周崇禮路過,問道:“你怎么出去了,是館外有人嗎?”
馮姨恭敬答道:“沒有,我方才出去看了看院子里的積雪,晚些得掃干凈才是。”
周崇禮點了點頭,隨意道:“這事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
馮姨應道:“是。”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變為鵝毛大雪,陳令姿對流逝的時間沒有概念,只能感受到絨絨雪花掛在她的睫毛上,連眨動都不損分毫。她腳旁的積雪沒到腳踝,衣服被雪水打濕,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整個人仿佛一座冰雕,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珠證明她還活著。
她冷極了。
她一直在門外等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終于支撐不住倒在雪地里。
直到她閉眼前,她也沒有見到周崇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