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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冠取字?”
聽到‘取字’這個詞,許淙頓時就回想起從小到大,兩人討論過的關(guān)于‘取字’的話題。他記得以前許明成說過,他的字要留給老師來取的。而且許明成這個渣爹還嚇唬他,說如果是他取的話,就要給他取‘秤砣’、或者是‘錢簍子’這樣的字。
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許淙已經(jīng)很肯定這是玩笑話了,但并不影響他對字的在意,于是問道:“爹,老師會給我取什么字啊?”
許明成搖頭,“這你得問你的老師了。”
字通常是加冠那一日,由長輩告知的。每個人的字都代表了賜字人的期許,所以別說許明成不知道云光霽會給兒子取什么字,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提前透露。
許淙的表情頓時就失望起來。
第150章
《禮記·內(nèi)則》云:“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加冠取字后,這個人就正式成年,從此以后是一個大人了。而因為字往往會蘊含著本人的一些特征或者期許,而且還是重要的長輩賜予的,所以一個人成年后外人一般是稱呼他的字,而不是名。
就比如許明成,他姓許名林,字明成。
從許淙有記憶開始,大家都喊他許明成,喊許林的人是少之又少。以前奶奶王老夫人以及老家的一些長輩們還會喊,但現(xiàn)在王老夫人也不喊了。
也就是說在許明成三十歲之后,‘許明成’這三個字就代表了他個人,至于‘許林’是誰,說出來估計很多人都不知道。
由此可見字的重要性。
許淙想要一個好的字,畢竟沒有意外的話,老師取的這個字會跟隨自己幾十年的時間。雖然有的人中途會更換自己的字,但云光霽不但是老師,還是未來岳父,所以他取的字許淙是不想再換的。
所以好聽就很重要、非常重要了!
可惜不能提前知道。
但失望的情緒并沒有在許淙的腦海中停留太久,他忽地想起一件事來,便問:“爹,你知道太子那件事怎么樣了嗎?”
“我今天曾想過要不要告訴湘王殿下,但后來覺得不妥,因為如果他應(yīng)該知道的話,那么陛下或者太子會告訴他的,而不是由我來說。”
許明成道:“有些許進展。”
“但具體查到了什么云閣老卻沒說,只是讓我們莫要再往外傳。既然如此那我們安心等待就是了,畢竟涉及到皇子,急不來的。”
既然許明成這么說,那許淙也就沒再追問了。
或許是因為太子從一個名字,變成了朋友的哥哥,所以他在許淙這里,也變得立體了起來。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許淙暗暗留意起了京城的一些動向,比如官員的調(diào)動、宮里的守衛(wèi)變化等等。
但或許是因為他的官做得不大,人脈也不夠,所以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而更細致的打聽他也不敢做,怕將自己牽連進去。
好在這段時間里,有另外幾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一件事當(dāng)然是加冠取字。
許淙已經(jīng)滿十八歲了。
選了個黃道吉日后,他在親朋好友們的見證下舉行了冠禮。冠禮的正賓是他的老師云光霽,加冠后給他取的字是‘瑾之’。
對于這個名字,云光霽是這么說的,“瑾者,玉也。”
“《楚辭》有云,‘今世所睹,懷瑾瑜而握蘭桂者,悉恥為之’,為師望你以后便如此字,握瑜懷瑾,瑾之,亦謹之。”
瑾之,瑾之……
許淙在心里默念了幾次,然后俯身下拜,“弟子多謝老師。”
這個字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他很滿意。
而在許淙加冠的這段時間里,之前說要成親的張元蒲,也把請?zhí)土诉^來,邀請許淙去參加他的婚宴。張元蒲在他們這一科進士里,不算今年最早成親的,但也不是最晚,等許淙喝完最后一場同年的喜酒,時間已經(jīng)到了冬天。
這年冬天的某個下午,一個消息如驚雷般響徹京城。
太子與湘王遇刺!
……
消息傳來的時候,許淙和其他庶吉士們一起,正跟隨于學(xué)士他們整理先帝的起居注,以便摘選其中重要的內(nèi)容,加入到將要修訂的書中。
聽聞太子和湘王遇刺,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一時間鴉雀無聲。
于學(xué)士豁然站起,不敢置信地問道:“此,此話當(dāng)真?!”
來傳消息的是個皂吏,他神情恍惚地道:“……外頭都傳遍了,血,太子乘坐的那輛馬車從城門到宮門,流了一地的血。”
“一地的血啊大人!”
“小的剛剛跑到門口,就看到太醫(yī)院里面的太醫(yī)們,全都被侍衛(wèi)們接到宮里面去了。他們都說,都說那么多的血,太子和湘王恐怕兇多吉少……”
此言一出,頓時嘩聲四起。
“真的嗎?太子真的遇刺了嗎?”
“你剛剛說還有湘王,難道湘王也出事了嗎?”
“現(xiàn)在外面怎么樣嗎?”
“抓到兇手了嗎……”
轉(zhuǎn)瞬之間,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吟詩作賦的翰林官們,就亂成了一團。不止是新來的庶吉士們議論紛紛,就連于學(xué)士等久居官場的人,也焦急地詢問著。其中有些人的臉上,更是露出了害怕、恐慌等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