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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怎么,你想見見?”許明成反問。
許淙搖頭,他只是想來看看渣爹有沒有收禮的,不是特地來看佟家人。能看到最好,但看不到也不要緊。
“爹,佟家人有沒有給你送禮???”
“他們給娘送了好多!”
“給你娘就行了,”許明成站起來往外走,“回去吧,晚了你娘要遣人來喊了。”
許淙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邊走邊問,“爹,佟家人跟你說什么了?。克麄円院筮€會來嗎?”
聽下人說佟家人和許明成在一起待了有差不多兩刻鐘,這么長的時間肯定不止問問‘你吃飯了嗎’這種小事,所以許淙有些好奇。
這事沒什么不能說的。
許明成道:“他們家從蜀地販賣東西,路上遇到了點麻煩,不是什么大事,爹已經讓你橋叔去看看了。至于他們以后來不來,你以后就知道了。”
遇到了麻煩!
唔,渣爹幫得上忙的,估計就是某個地方吃拿卡要了吧。
那還真只是件小事。
來到這里這么久,許淙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個人情社會。像他們家這種有功名,還做了官的,真的占了很大便宜。
有了功名,不但官府的人會對你的族人和善點,其他不大的事情,比如佟家遇到的這種被吃拿卡要,只要許明成修書一封,那么事情就可以解決。當然了,佟家也不是什么都不出的,送到許家的重禮是一份,送到當地官府的又是一份。
總而言之,只要是小事,官員們都會默契地抬一手。
當然了,大事是不行的。
許淙就曾親眼看見某個犯了事的人的家屬想要上門求情,結果被門房直接趕了出去,別說收下他的禮了,就連門都不給進。
這愈發堅定了許淙一定要考上功名的決心。
飯后,照例是一家人閑話。
金氏先說了今天佟姨娘的家人來了的事,還讓人捧了些東西給王老夫人看,說是佟家人孝敬她的,其中就有許淙覺得很大支的那支人參。
王老夫人看了丫鬟捧上來的東西后還挺高興,不過也沒太多表示,只是讓兒媳婦好好照顧佟姨娘就完了。
金氏當然是答應下來。
而許明成這頭,等王老夫人和許淙都睡下后,他也對金氏說了佟家人這次來除了看望佟姨娘之外的另外一個來意。
“佟家有一批貨,陷在了恭州。”
“他們既然求上了門來,我便讓許橋去看看了。你這些日子,多讓人去他家里看看,許橋這一去,估計要個把月才能回來?!?
金氏道:“知道了,老爺?!?
許橋的太太也是廬州人,不過是廬州城里的,她和王老夫人不太說得上話,所以平日里金氏對這位同族妯娌也多有照應。
事情交代出去,許明成也放心了。
至于佟家那邊,許明成只在喝茶的時候提了一句,說佟家以后若是送了銀子或者是重禮來,就都收下,不必有什么顧忌。
金氏也沒問,都應下了。
轉眼時間就進入了四月底,天氣漸漸熱起來了。
因為許橋叔出門去了,所以這些日子換了一個家丁送許淙出門,而青木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駕起馬車來也有模有樣了。
不過因為他年紀還小,拉不住馬,所以不管是許明成還是金氏,都不放心他單獨送許淙出門。雖然家里的馬一直很溫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也不敢去賭這個,畢竟賭輸了那許淙不死也得受一番折騰。
好在一直都平安無事。
除了這一項變化之外,許家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某一日傍晚,許家來了兩個人,下衙回來的許明成親自接待。然后沒過多久黃管家把人送出去,而許明成則笑著回到了上房。
他遞給金氏一小疊銀票,然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閑地坐著,等金氏詫異地問他銀票是從哪兒來的時候,他才開口。
“你可還記得淙哥兒的那本畫冊?”
看到金氏點頭后,他笑道:“祥云書坊的人今天來了,他們東家說那本畫冊在外面賣得極好。一開始還有人覺得怪模怪樣的,書不是書,話本子不是話本子,畫又不是畫,但說這話的人往往只要一翻開,就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金氏驚喜,“竟然這樣好?”
她之前還想著,若是賣不出去那自己哪怕是掏出私房銀子,也得買一些才好,不然以后淙哥兒若是知道賣不出去得傷心了。
沒想到還不等她遣人去呢,竟賣開了。
“可不是,”許明成哈哈笑道:“祥云書坊的那個東家,也是個有法子的,他讓人把前面兩頁放大著臨摹了出來,然后印了好些掛在書坊門口。”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見了,好些人沒忍住進去問后續,這不就賣出去了嗎?”
畫冊的前面兩頁?
那不是老爺喂豬的兩頁了嗎?
金氏看著哈哈笑著的許明成,沒忍住問道:“老爺,你,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許明成挑眉,“喂豬而已,有何可介意的?”
“東坡先生還親自養豬呢,這也不妨礙他名傳天下。如今世人提起先生,難道不是提他的詩詞,提他的抱負,而是提他曾經養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