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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罷了,無甚大礙。”
方泗儒置若罔聞,力道未收,二人僵持不下。
他語調幽幽,窮追不舍:“何人所為,竟是這般野蠻?”
一行說著,那對鉤圓型的眼,尾部悠揚而上,正端量著那堪堪結痂的傷孔。
柳阿巳意欲敷衍,卻見他倏爾舉目,耐人尋味的目光流轉,狠戾的底色悄然浮現。
“四姑娘若是愿意,予我此人名姓,我為姑娘雪仇。”
此話若一股無形凜風,冽然掀動平靜的水面,回憶波瀾洶涌,卻是斥滿殷紅,猶如地獄畫卷,剎那間閃過她的眼前。柳阿巳眼睫微顫,視線逡巡于對方周身的狼藉,眸中泛起嘲弄之意:
“只是孩子驚懼之下所為,本是無意,又何來'仇'字可言?”
眼前之人已有慍意,言語不乏銳利。方泗儒先前忖度著對方似未有深究自身來歷之意,眼下這番卻引得她的審視,不免愕然懊悔。然他心竅玲瓏,迅速掩下外散的戾氣,肌腱松弛,指骨輕撫過那處肌膚,復又恢復了先前那溫良之貌。
柳阿巳觸電般抽回了臂腕,見他神貌懨懨,仿若了受了極大委屈般解釋道:
“四姑娘醫者仁心,泗儒心中慚愧。只是我自幼長在那吃人堆中,今又以這鏢師身份行走天下,牙眼相還,一以貫之,因而是先入為主了。”
言盡,二人間僅有無聲之息淺轉彌散。頃刻,才聽得柳阿巳那仿佛為破冰般的回應。
她心中雖仍有疑慮,面上卻是寬懷道:“公子亦是好心,關慰于我。”
她說罷,像是憶起了何事,柳阿巳旋身而出,須臾,她攜一包袱重至榻邊。
方泗儒接過那包袱,在對方的示意下掀開層層迭布,只見其下靜置的果真是他未尋得的半塊碎玉和銹血短刃。
“那日醫治……擅行收了公子的貼身之物,今日交還,還望公子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