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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云若妤,全然不知太醫的身份,也不知道如今的情況,只能憑借著本能來判斷,她看到大夫先是神色匆匆的,而后眉頭緊鎖。
如今看了夫君一眼才展顏。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的。
他們府上請的大夫,一直都是這一位,若是夫君想要收買,也是非常容易的。
云若妤垂眸,掩蓋住心中的不安。
太醫看向齊欒,當然是習慣使然,可他們都下意識的忽略了云若妤,沒想到她會在一旁仔細的觀察。結果就鬧出了這個誤會來。
太醫趁著云若妤離開,順勢還給齊欒診斷了一番,兩人也算是老相識,太醫便沒有拐彎抹角,“齊將軍,您這個傷,反反復復,一直好不全,微臣猜測是因為傷口摻了毒的關系,這也許只有南疆可解。”
他們這里的藥,也只能防止不繼續惡化而已,若是要徹底解毒,必須要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齊欒輕輕點頭,事情到底如何,他心中其實是有數的,“開藥方吧,莫要讓公主知曉。”
他傷口上的毒,他其實心中清楚,好不好得了也沒太所謂,雖然千山和千夜還在南疆尋找所謂的圣花,可齊欒向來不會把希望放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
只是這毒,就像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
他的時間也許還有很久,也許沒有多久。
一切都是未知數,齊欒如何能保證什么。
有些虛假而空洞的誓言,他甚至都懶得說,說出來也不知要磕磣誰。
太醫走了之后,將軍府中又開始熬藥了,云若妤看著黑咕隆咚的藥,心中產生了一絲恐懼,她問齊欒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齊欒有些疑惑云若妤為何會這般想,“大夫不是說了嗎?你這是勞累過度,只需要好好的休息就好。”
可云若妤卻不這么想,她一門心思覺得自己得了什么難以治愈的隱疾,可是沒有人愿意告訴她,都在瞞著她。
惶惶不安了許久之后,她也不想有所忍耐,再齊欒又一次端來湯藥喂她的時候,按奈不住的問了出來,“夫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若非齊欒心智堅韌,估摸著要把手里的湯藥給打翻,他不動聲色的看向云若妤,放緩了語氣問道,“怎么開始說胡話了?誰同你說的你快要死了?”
云若妤指了指面前的湯藥,又說起了齊欒的種種怪異行為,“你是不是從大夫哪兒知曉了,我要命不久矣,所以你才會花心思花時間陪著我的?”
齊欒愣在當場。
他哪里是知道云若妤命不久矣想要陪著她?
他分明是覺察到了自己的心意,想要和云若妤待在一塊兒罷了,更何況他也得保護云若妤,免得她又受了刺激。
“大夫只說我是操勞過度,但是我每天都好好的,哪里勞累過度了…一定是我快要死了。”云若妤越想越覺得心慌,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哭的好生傷心。
齊欒也開始反思,到底是什么行為,讓云若妤有了這樣的錯覺。
“你真的只是勞累過度。”齊欒認真的開口解釋,但他畢竟不是大夫,不能從大夫的角度來忽悠云若妤。
可領兵打仗那么多年,手底下的兵若是不聽話,他有的是辦法可以對癥下藥。
雖說如今面對的是云若妤,這不是自己的兵,但本質也差不多。
除了面對云若妤的時候,齊欒會心軟。
“你既然認為那大夫是我請來的,我們去外頭隨便找個大夫診斷診斷,如何?”齊欒認真道。
云若妤聽見這提議,心思微動。
齊欒想的簡單,既然她擔心,那就從源頭上杜絕云若妤的擔心。
兩人去了不少的醫館,也是臨時起意的,云若妤受的傷一般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來,但她前幾日受了刺激,身子還有些虛弱。
不管去哪個醫館,得到的結論都是讓她好好的休息。
若說一個大夫有可能被收買,這金陵城所有的大夫,應當不會被收買。
兩人從醫館出來之后,云若妤的情緒也好了許多,還一同去了抱月齋買核桃酥,那是云若妤很喜歡的糕點。
齊欒一直都記得。
猶記得一開始,云若妤喊他念書,脫口而出的便是抱月齋的核桃酥。
抱月齋的客人很多,作為金陵城最出名的糕點鋪子,每天都會有無數的客人過來,大家基本都是排隊的,排著排著也就習慣了。
齊欒其實最不耐煩這種事兒,但在抱月齋門口排隊的經歷,也是有的。
當時他是怎么想的?
當初大概覺得云若妤因為他的緣故受了傷,他于心不忍,良心有愧。
如今和云若妤站在一處等著,心中又有了別的感觸。
兩人一邊排隊的時候,還一邊說著悄悄話,具體說了什么沒人知道,但是對面酒樓以羅察為首的將士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將軍這算不算玩物喪志?”
“怎么說話呢?這分明就是見色忘義。”
羅察:“……”
他聽來聽去,也沒覺得這后頭的話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都差不多嗎?都不是什么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