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不是河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懷景一邊干著活,一邊跟齊修講著。
這些事,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哪怕是每年都會通信的周楚洋,他也未曾在信中提及過。
國內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學了牙醫,在國外也做了牙醫。
“這么說,景哥見過很多槍了?”
“歐洲市面上的槍支,都經手過。但國內的仿制槍,倒是頭一回”說著,他已經把一支槍給校正好了。
“這種槍,在我手里,絕對是不能出廠的。”他掂了掂手里的槍,“做工粗糙,而且毛病多,用起來還容易卡殼。不過,國內的水平大概也只有這樣”
“我聽我哥說,這就批槍,也是團長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若是真成了燒火棍,怕是團長把這槍給吃了心都有。”
“吃了槍?”沈懷景笑起來,“你們團長還有這種才能?”
“不是,不是,我就是打個比方,團長”
“怎么,沈槍械官想看我表演吃槍?”齊修的話還沒說完,白鳳軒的聲音便加入其中。
二人雙雙回頭,齊修倒是挺懂事,很自覺地打了個招呼之后,就閃人了。
沈懷景把槍放在一旁,抓起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最后一支槍也校正完畢,只是手指凍得確實不像自己的了。
他今天依舊穿著軍裝,軍裝挺闊,站起來的時候,顯得雙腿細長,挺有精神頭。只是鼻頭紅紅,想來是凍得夠嗆。
擦完了手,他把凍僵的手指放到嘴邊哈了哈氣,但好像并沒有什么用,依舊凍得發疼。
白鳳軒卻在這時候拉過他的雙手來,直接塞到自己懷里。
“有油!”沈懷景提醒道。
“油算什么?”
“弄到衣服上,可洗不掉。”他又說。
只是指尖傳來的溫度,確實喚醒了已經沉睡的感知,也就顯得指頭越發疼了些。
“都凍得跟冰棍似的了,怎么不在屋了里弄,這里四處透風,也不怕把自己給凍成了冰人?”
白鳳軒有些心疼。
隔著幾層衣服,他都還能感受到雙手傳來的冰涼。
兩個人的姿勢有些奇怪,沈懷景雙手插在白鳳軒懷里,感覺就像是擁抱的姿勢一樣。
好在是營里的士兵都知道他們是什么關系,倒也沒人在意。
“好啦,我先把這里收拾一下,再去洗手。得烤烤火,不然,手指得凍掉了”
白鳳軒還不太想放開,這時候,軍醫官卻急慌慌跑過來,“團長,沈少爺,醫院來電話說,陸先生醒了。”
沒有你吧?
陸昭文醒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
只不過,當沈懷景著急趕去江城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雙目呆滯的陸昭文時,他的失望不言而喻。
因為大腦缺氧時間較長,陸昭文就算是醒了,癡呆的可能也很大。
現在,就是這么個結果。
陸昭文不只不認識沈懷景,甚至對自己的名字也沒有什么反應,只是醫生拿手在他眼前晃動的時候,他的眼珠子會跟著轉動,證明人是醒著的。
之前是活死人,現在跟活死人相比,就是能睜眼的活死人。
雖然早就知道可能會是這種結果,但沈懷景還是有點受打擊。
他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陸昭文那雙無神的眼睛,自責油然而生。
若不是他太著急,姐夫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呢。
是他,是他的錯。
他不只沒能救了姐夫,還害了姐夫。
“小景!”白鳳軒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安慰。
“跟你沒關系。”白鳳軒說。
“我沒法跟死去的姐姐交代,也沒法面對小元”
“小景,不要鉆牛角尖。”
沈懷景沒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陸昭文。
醫生的意思是,接下來會輔以針灸等方式治療,看看效果如何,但也提醒了沈懷景,不要抱太大期望。畢竟,江城醫院只有這樣的條件,如果去別的地方試試,最好是省城的大醫院,或者是去上海、北平,但陸昭文這種情況,希望都會比較渺茫。
沈懷景如今離不開江城,就算白鳳軒能放他走,讓他帶著陸昭文去治病,他能憑自己的力量安全把陸昭文帶出去嗎?
就算去了省城,有沒有希望不說,劉家人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放過他。在省城,不得讓人家更方便下手。
所以,他沒什么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