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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蒂.阿克曼張嘴想要說話,但瓊恩比出一根手指,“eheh,你的每一句話都會加深我的決心,所以我建議,為了你自己好,你最好還是保持沉默,阿克曼女士,別毀掉一切——好嗎?”
她退了幾步,目睹阿克曼‘啪’地一聲緊閉上嘴巴,隨后轉過身走向停車場,加快了腳步,心底一片寧靜。瓊恩想,“回到家我就打開電腦,把我想說的這番話——我連夢里都在想的這段話錄制進去,結束所有鬧劇——反正珍妮弗也不在乎這個,我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在那間屋子里,甚至她隱隱還在期盼著這個,結束這一切,讓她面對所有的后果,把一切償還,最終——坦然地生活在所有人面前,再也沒有任何隱瞞。”
她又糾正了自己:不是珍妮弗,而是珍妮,珍妮弗的一切都是謊言,而珍妮的一切——
“well。”瓊恩一邊開車,一邊喃喃自語,“也不是一無是處……其實她確實也挺酷的。”
她把車開到車庫里停好,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啟動了攝像頭,她暫停了一下,想要組織好一篇言語——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大家,包括她對珍妮的辯駁,不要把這一切全怪責到她身上,茱蒂.阿克曼和切薩雷都需要對此承擔責任,甚至這也許是業界的潛規則,但不管怎么說,這種可恥的欺騙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幾乎是出于慣性的,瓊恩打開了她的瀏覽器,上次瀏覽的標簽頁跳了出來,自動刷新,而所有那一切字符一下又回到了她眼前,從屏幕前蜂擁而出將她淹沒,她的短消息,論壇的新帖,推特下的留言——
“瓊恩,你知道珍妮弗的傷怎么樣嗎?天啊,這些日子我一想到這件事就想哭。”
“你不認識我,我知道,我想說,我是個單身媽媽,帶著女兒住在底特律——我們的日子很艱難,但在三年前當我知道珍妮弗的故事以后,我的人生就有了新的意義,我希望我的女兒以后能成為珍妮弗那樣的人。而這件事真的讓我非常震驚難受,但我相信她能挺過去的。你們曾經出現在一個派對里,你又是論壇管理員,god,你真的很厲害,所以,如果你能和她聯系上的話,一定要轉達我的支持,她讓我的人生變得不同。”
“我們應該組織一場推特守夜活動。”
“珍妮弗……克里斯……扎德……打敗……”
“我是阿曼達,這是我第一次發言,我想說的是,我是南方小鎮的一個中年媽媽,而我看到論壇很多網友和我有一樣的經歷,在那封謠言信之后,我的教會取消了我提議的守夜活動,她們說珍妮弗的名譽應該受到懷疑,她不是個好女孩。我明白大家的痛苦,我們都很希望支持珍妮弗,為她說話,我也一樣,為此,我和我最好的朋友現在彼此不說話,而這在小鎮上真的很難,尤其她還是你的鄰居,但我希望大家堅持下去,珍妮弗會證明一切的,而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也都將認可這一點——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當我每一次陷入低潮的時候,我都會用j.j來鼓舞自己,這女孩面臨的困難比我要更大得多,但她從來不在困難跟前言敗,j.j的誠實、親和、低調和勇氣都是我人生中的明燈,我想這就是喜歡一個偶像能給你帶來最好的東西,她陪伴我度過了我的每一次低谷,這一次是我們來陪伴她的時候了,停止爭吵,安靜等待,隨時遞出我們的支持吧,最重要的是相信!保持信仰,保持希望,珍妮弗一定會醒來,一定會康復的,我堅信這點。”
“我們都愛珍妮弗……”
“珍妮弗就像是個天使……”
幾乎是本能地,她瀏覽著這些最新留言,就像是檢閱著留言者某一片段的人生,而瓊恩當然和他們擁有共鳴,她怎么會不理解呢?在她的每一個低谷,難道她不是仰望著珍妮弗的海報,看著這個只比她大了三歲的漂亮姑娘,遐想著她的努力與奮斗——看著她的視頻,欣賞著她的笑容,盯著屏幕傻乎乎地跟著笑起來,感覺比前一刻幸福了那么一點點——對她來說,珍妮弗確實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而——而——
她哆嗦著手關掉了頁面,又回到了錄制界面,瞪著攝像頭里的自己,忽然間清楚地意識到這個視頻會帶來什么——就像是她剛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想做什么一樣,直到現在,瓊恩才能精確地意識到,她的同胞們、朋友們、同類們都在期待著什么,而自己的做法又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珍妮應該付出代價,阿克曼和她的團伙應該被唾棄和懲罰,而她只是——她只是——
當我每一次陷入低潮的時候——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意義——十年的時間,是我三分之一還要多的人生——在那晚以后我一直沒有睡過好覺——
“ohgod。”瓊恩低聲說,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考慮什么,簡直被自己驚呆——她左顧右盼,盼望著能找到什么啟示,“ohmygod,god——god……”
她忽然哭了起來,撲到自己手心里,就埋首在電腦屏幕跟前,指望著神能給她一點啟示,她忍不住責罵著自己,像是在對無聲的上帝做著懺悔,“你是如此的虛偽,瓊恩,如此的軟弱——jesus,你是如此的刻奇……”
響亮的、大聲的哭泣聲回蕩在寬敞的臥室里——不知過了多久,瓊恩的肩膀才漸漸地停止了抽動,她慢慢地直起身,抽過紙巾擦了擦眼圈,做了簡單的清潔工作,重新打開了攝像頭。
“我是喬安娜.塔特ifer。”她說,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幾乎是木然地,“我是珍妮弗論壇的管理員,也是你們所知道的那件事中的三名人質之一,我錄制這段視頻是為了對那天在屋里的事做出說明,我知道,有非常多的人關心這一點,我曾經下決心保持沉默,但我發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風波后,這變得有些不可能,作為珍妮弗粉絲的一員,作為一個老朋友,我有責任解答粉絲們的疑問,不是對媒體和大眾,而是對論壇的兄弟姐妹,對同樣喜歡珍妮弗的朋友們……”
她停頓了片刻——在這一刻要往外發聲是如此的、如此的艱難——瓊恩閉了閉眼,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量往下繼續,但她畢竟做到了,“那天晚上……”
☆、第四百六十四章 最危急時刻
“作為珍妮弗粉絲的一員,作為一個老朋友,我有責任解答粉絲們的疑問,不是對媒體和大眾,而是對論壇的兄弟姐妹,對同樣喜歡珍妮弗的朋友們……而我也從我的私信中知道了你們有多么的好奇,那么,盡管這件事會違背警方的號召,對潛在的模仿犯起到不好的影響,但,考慮到現在的媒體已經有相當多的報道,事情的影響力本身就在擴散之中,所以我想……ok,那就讓我們來談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把所有的這一切做個結束。——首先我必須澄清的一點是,這是我和珍妮弗的第一次私人會面,我并不是你們所說的內.幕消息者,我從沒有利用管理員的職務為自己謀取任何好處,我一直都是珍妮弗最普通的粉絲……”
視頻里的女孩明顯雙目紅腫,看起來那件事對她的打擊相當的大,讓她到現在都有些恍惚,而當她開始回溯的時候,她的情緒明顯瀕臨崩潰,“而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這樣一場噩夢……”
她垂下頭,捂著臉,肩膀抽動,明顯是又開始了抽泣,她的話語因此顯得有些間斷,但也因此更增真實,“噢,說真的,現在回想它還是令人非常痛苦——那真的是一場噩夢——但更痛苦的是之后的新聞,還有那些謠言和質疑的聲浪,還有我們居然沒識破他的真面目這件事——我們居然讓他接近了珍妮弗……”
她明顯在憋著眼淚,努力地喘勻著氣息,輕聲地說道,“以及j.j現在還沒有醒來的事實……我們就像是在危機下緊緊團結的一家人,壓下心中所有的疑問,專心地為j.j祈福,而我想要說的是,j.j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在那半小時內,那個我不愿意提起名字的男人一直在折磨她,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威脅著我們的生命——威脅要殺死她,來逼迫她屈服,他想要從精神上擊垮j.j,這一點非常明顯,但j.j完全沒有屈服。她一直在勇敢地和他斗智斗勇,保護著我們,她是,她是我能喜歡上的最好的偶像……”
她又哭了起來,這一次情緒激動地持續了好一會兒,很不容易才收拾了情緒,“而那個男人就是個惡棍,他一直想要把自己的本質套在j.j身上,你們明白嗎,在他眼里,自己是正義使者,而j.j是個罪犯,因為她居然從來沒有注意過他,沒有像他愛她那樣地愛回去,所以她是有罪的,需要受到懲罰……在那時候他真的很可怕,但j.j非常的冷靜、沉著,她完全沒有屈服,雖然她被槍指著后背,但她一直在努力地掌控局勢,最后我們能夠脫險,以及她能夠自救,都是因為她的智慧——但我不能再說下去了,回憶這些事實在是太痛苦、太痛苦了……”
不安地前后搖晃著身子,她又一次捂住臉,很明顯,僅僅是回憶這件事都能給她帶來極大的痛苦,而看到一個人情緒崩潰,對于觀眾來說其實也不是那么的愉快,不論是誰,現在幾乎都被這種要窒息的痛苦給籠罩住了,但還好,在幾聲抽泣后,她再一次地調整了過來,咬著牙堅持地、痛苦地說道:“在此,我也必須對大家關心的問題做出回復——關于人們在談論的那封謠言信,我能說的只有一點:在那半個小時里,我從沒聽到那個人和她談論類似的話題,他一直在說的都是沒有邏輯的控訴,所以我更傾向于那是一封偽造的信件,只是為了出名。如果你有基本的判斷力,就該相信這一點。”
“——我想要引述我看過一篇帖子里的話:在我們的每個低谷,j.j都是鼓舞我們的那個人,她傳奇的經歷所代表的精神——永不放棄的精神,是她送給我們每個人最好的禮物,”在結束回憶環節之后,女孩的情緒有了明顯的改善,她的語氣也慢慢地平緩了下來,“所以我也不會放棄的,我相信她會醒來的,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我希望大家都能和我一起相信這一點,j.j創造過那么多次奇跡,這點小事不可能會打倒她的——我相信這點,我相信她會繼續陪伴在我們人生中的每一個時刻,給與我們力量……”
她拿起攝像頭,讓它掃過房間內的電影海報,整整一個柜子的珍妮弗音像制品、雜志——而視頻也在此時結束,留下的是一段字幕狀的聲明,喬安娜.塔特拒絕任何媒體和新聞網站引用這段視頻,也禁止任何轉載行為,她本人也不會接受任何采訪,也就是說,觀眾們只能在youtube上觀看這段視頻來了解到當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而這段視頻到目前為止已經拿到了100萬點擊,留言也有數千條,語言種類的繁多充分地體現了珍妮弗.杰弗森的國際性。
“令人吃驚的是,雖然這段視頻的點擊量非常的高,但下面的留言多數是在唾罵那些給喬安娜壓力,讓她介紹當晚情況的人。”安杰羅說道,他的語調中蘊含了些微的諷刺,“剩下的一半則是嫌棄她說得不夠清楚,以及情緒明顯不夠穩定,所以可以看到評論里的論戰非常的激烈——但youtube好像在刪除不利于珍妮弗的評論,強大的pr攻勢,不是嗎?不過不論如何,似乎兩派人馬都不怎么懷疑她的說法——這女孩把最后一個漏洞給補上了,是不是?——不愧是珍妮弗的頭號粉絲。”
賈瑞德煩心地瞪了手下一眼,以此作為對他的回應:他知道安杰羅指的是誰,又在懷疑什么,茱蒂.阿克曼從上周開始就一直頻繁在警局附近活動,幾次走進警監的辦公室,而這讓小隊成員們人心浮動,總感覺有什么陰謀正在醞釀之中。尤其是媒體的大逆轉更是讓他們猜疑紛紛——雖然他們也不喜歡媒體各種猜測、挖掘和造謠的勁頭,但現在的走向則有明顯的黑.幕痕跡,多少令這群普通警察有些危機感。
“我們該怎么應對,”沒得到隊長的回應,安杰羅也不以為忤,他繼續問道,“要糾正喬安娜的說法,披露維杰里的口供嗎?”
客觀地說,警方從未打招呼希望查爾斯等人保持緘默,即使有要求,也不可能是強制性的。在切薩雷.維杰里的口供明確為喬安娜找了理由的情況下,喬安娜說‘他們根本沒談這些事,這封信是冒名信件’,并不算是說謊,只是在說自己認定的事實,而這個事實可能不是那么的正確。警方也并不能因此再度傳訊她,甚至給她上測謊儀,起碼在現在這樣的證據條件下不能。——不過,這的確讓警方顯得更為被動,畢竟他們手握真正的‘半小時真相’,而如果出面糾正,那就等于是自己違背了‘不談論’的原則。
幾經思考,賈瑞德還是搖了搖頭,“還是把重點放在電腦上,我們需要一些真憑實據,否則警監絕對不會允許我們向媒體吹風——”
看到安杰羅不滿的表情,他添了一句,“考慮到現在媒體那明顯的傾向性,這么做是老成之舉,安杰羅,你絕對不會想被媒體針對上的。”
“但——好吧。”安杰羅明顯還有些不甘,但依然轉身地說道,“我看看技術員做得怎么樣了,昨天下班的時候我聽他說,如果順利的話,大概幾小時內軟件就能試出結果。”
他掏出手機,低頭發了一條短信,賈瑞德斥責地說道,“他就在隔壁辦公室——”
“但他要求我們盡量和他用手機聯系。”安杰羅無辜地聳聳肩,“他說這樣是他最喜歡的通訊方式,這些新世紀的小孩——”
把腳放在辦公桌上,他放下手機,重新比了比電腦桌面,“你覺得喬安娜的視頻是基于自愿嗎?”
“我唯一的感覺是,這女孩顯然有嚴重的ptsd,”賈瑞德說,“她應該去看心理醫生,完全是一團糟——”
摸著下巴想了一下,對比之前幾次審訊時瓊恩的表現,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的確,這有點奇怪,審訊這個壓力更大的環境里,她的表現反倒一直都很不錯,沒有這么不堪——你認為這件事背后有人操縱?”
在他說話的時候,安杰羅直起身,拉下百葉窗看向了外頭,此時,他吹了一聲口哨,“speakofthedevil——”
賈瑞德彎下腰看了一眼:茱蒂.阿克曼和另兩個男人一起走進了警局,她還是一如既往,帶著浮夸的好萊塢式華麗,不過伴在她身邊的某位‘大人物’似乎很吃這一套,即使遠在辦公室內,賈瑞德都能看得到他臉上的笑容——警監親自把他們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里,而這也打消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絲好心情。
“我恐怕我們真的是沒有時間了。”他對安杰羅說道,“再催催杰克,他那邊到底還需要多少時間——”
安杰羅打開手機,而恰好就在此時,他的電話震動了一下,安杰羅瞥了一眼,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絕處逢生啊,隊長——杰克終于把電腦準備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