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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還想跟著打趣兩聲,但風浪平靜下來以后,她反而感到更為眩暈惡心,這種幅度的搖晃似乎讓她很難適應,她一把捂住嘴,試圖警告喬什退開,但喬什卻馬上關心地湊了過來。
“嘿,你沒事吧?”他問,還伸長脖子想要看清珍妮的臉。
一股嘔吐的沖動襲來,珍妮只能努力偏開頭,試著擺擺手,但效果有限,還沒等喬什轉過頭,哇地一聲,她……就……字面意義上地,吐了喬什一臉。
即使是想要道歉,但也無法說話,好在喬什并不在意,他隨便撩起一把海水洗了洗臉,就轉換位置扶著珍妮,讓她吐得更舒服點,“哇哦,今晚這里的魚有大餐吃了。”
珍妮想笑,但更想吐,船長在另外一頭笑個不停,“這是對你的回應嗎?喬什。”
等到珍妮稍好一些以后,船長就開始指示,“現在讓我們靠攏到一起吧,往礁石方向移動。”
之前三人分成兩組,是因為風浪太大,雖然距離不遠,但也無法靠到一起。現在風平浪靜,三人組很快就會合在一起,船長脫掉救生衣給喬什穿,自己借著月光下潛,把繩子加固了一下,回來套進救生圈,這樣他的行動就更加機動,喬什和珍妮也可以拉著救生圈在船長周圍聊天。
“對不起……”找到空檔以后,珍妮就試圖道歉。
“這完全沒什么,說真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喬什非常貼心地說,完全沒有一點勉強,“嘿,你累嗎?要不要靠著救生圈休息一會?”
經過一天的工作和剛才的折騰,珍妮的確已經很疲倦了,她現在都不太愿意睜眼,睜開眼看到晃動的海面,就更加想吐,只是因為說出來也沒用,所以一直強忍著,在此時,喬什的關心就顯得非常到位,珍妮順著他的安排,把頭靠上救生圈,試著休息。
“在開拍之前我就警告過你們的制作人,每年這個時候,加勒比海的風浪都很大,”船長和喬什的溝通更順暢,他一直在抱怨攝制組一定要出夜景,毀了他的愛船。珍妮聽著喬什耐心地和他對談,泡在風雨后溫暖的海水里,心情終于完全從恐懼中脫離,她的暈船癥狀也開始逐漸緩解,向著困倦前進,很想就此小睡片刻。
不過,當遠方傳來快艇聲音,船長開始拼命吹哨子的時候,她一下又亢奮了起來:確定絕對安全以后,剛才的風險一下好像就小了很多,恐懼也轉化為分享的沖動,她現在特別想和莉莉安講一下自己傳奇性的脫險經歷,順便夸獎一番喬什和船長靠譜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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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突來的大風雨,島上還有上百名攝制組人員被困,珍妮等人被救上岸以后,當地警方還在組織船隊過去接人,他們三人都被直接送往醫(yī)院。珍妮在講述墜海經過以后,被診斷為輕微脫水,插上了一個吊瓶,瑪麗在她入院后二十分鐘內就沖了過來。
“嚇死我了,真的,我快嚇出心臟病了——字面意義上,你知道他們上岸后有多崩潰嗎?我聽到一個人說,他們直接把電話打到布魯克海默先生那里。如果你和喬什在暴風雨里失蹤了——我的天啊!”瑪麗激動得一直說話,沒等珍妮回話又沖出去,“我去打電話給維杰里先生,不知道他上飛機沒有。”
醫(yī)院里不能使用手機,當然也沒有信號,珍妮看了看時鐘,估算了一下,他們大概也就失聯了一小時左右,算上回岸時間也不會超過兩個半小時。瑪麗收到消息起碼是事發(fā)半小時以后,也就是說切薩雷估計是一收到消息就決定要趕來這里了。
好吧,珍妮不能不承認,她有一些小小小小的感動,雖然她現在還屬于‘不需要花時間維系感情’的小咖,但切薩雷對她一直都還算是很仗義的。
船長因為身體健壯,做完基礎檢查就出院了,現在鄰床的喬什也在進行類似對話,珍妮聽了一會,便掀起阻隔兩人的簾子,“嘿,安娜也在趕來的路上嗎?”
“他們差點嚇瘋了。”喬什說,“安娜已經在飛機上了,你知道,去年艾麗雅的事情大家都還記憶猶新。”(見注)
“哦,這個可沒法和她的事情相比,起碼我們的船長沒有嗑藥。”珍妮說,喬什發(fā)出輕微的笑聲。
奇怪的是,他看起來沒什么攀談的興致,珍妮不需要太聰明也能看得出他的改變——在海里,在危急情況中,喬什和剛見面時一樣,友善、熱情、可靠,而一旦回到文明社會……他忽然間就對她很疏遠封閉了。
珍妮微微瞇了一下眼,表面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ok。”她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就是想和你道個歉,你知道,關于——”
她在自己臉上胡亂比劃了一下,喬什大笑起來,“沒事,我真的不介意,請你務必放心。”
氣氛似乎有些松動,但喬什還是沒有繼續(xù)往下攀談的意思,在表達完他的意思后,他垂下頭去,不再和珍妮眼神接觸。
珍妮想:看起來喬什并不是得了厭女癥,只是比較討厭她。
病房門□□發(fā)少許聲浪,珍妮斷續(xù)聽到,“先等一會,看住門別讓人進來”的聲音。珍妮坐起身,看到瑪麗的身影在門口一閃,然后戈爾和執(zhí)行制片人安迪先后走了進來。
“謝天謝地你們沒事。”安迪非常真情實感地說,回身拉上簾子,把兩張病床圍成一圈私密的空間,“聽著,慰問的話我們一會再說,現在我和戈爾想要確定的是,一會警察會過來問一下你們的情況,我希望——這不是官方對話,喬什,珍妮,但是我以私人身份請求你們,不、要說一些給片方惹麻煩的話。”
“比如說?”喬什問。
“比如說去島上拍攝之前你們就聽說這個季節(jié)有危險,又或者是你們沒經過相關安全培訓就進了快艇,晚間乘船也沒有按規(guī)定穿上救生衣,種種之類他們會問你的誘導性問題,”安迪坦率地說,“如果你們覺得對片方不利,那就說不,孩子們,你們知道關于安全拍攝有多少繁瑣的規(guī)定,如果我們事事都按規(guī)定來,明年這時候都不能拍完,一旦劇組卷入訴訟,最可怕的就是要接受安全措施審查,一旦走到這一步,全劇組必須停工,復工就遙遙無期了,整部片的宣傳制作都會受影響,你們希望如此嗎?”
喬什和珍妮都搖了搖頭——他們的確不可能希望如此。
“ok,那現在,非官方的,你和我私人之間的,我們達成一致了嗎?在工會和警方面前,你們知道該怎么說話?”安迪轉向珍妮,“珍妮,我們達成一致了嗎?”
戈爾一直沒有吭聲,但也很密切地望著珍妮。——他是導演,很多決定可能安迪認為不合規(guī)定,但他堅持后安迪讓步,所以真的要審查的話,戈爾一樣要負責。
這一點珍妮也是知道的,當然在她來看這沒什么不妥,今晚發(fā)生的事就是個不幸的意外,如果因此要影響到劇組的拍攝,那她也不樂見這種情況發(fā)生。
但在她開口之前,忽然感到喬什的目光——他在安迪和戈爾背后對她使了個眼色,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話到口邊,又被珍妮咽下去了,她‘猶豫地’詢問珍妮的態(tài)度,“你的意見呢,喬什?”
“我現在很疲倦。”喬什搖了搖頭,“安娜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可以和安娜談,我想休息了。”
珍妮立刻領悟到了喬什的用意,“我也一樣,老實說,安迪,我現在根本無法理解你的意思——”
她打了個大哈欠,“我已經困得不行了,即使警察要來,也是明天的事,你可以找切薩雷談,明天再告訴我結果就好了。”
安迪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但戈爾看來沒有對他們繼續(xù)施壓的意圖,而是站起身急匆匆地說,“伙計,我早說過了,直接找他們是沒有用的——”
他們就這樣一邊爭論,一邊走到了病房門外。
等腳步聲去遠以后,喬什恢復精神,他看了看門口,對珍妮說,“這是安娜教我的第一課,永遠,永遠不要在你的經紀人不在場的時候答應任何事。”
珍妮真心說,“謝謝,這是很寶貴的建議,我想我剛差點把一個值錢的人情就這樣送了出去。”
“哈哈,你說得對,即使是人情也要賣個好價錢,是嗎?”喬什對珍妮擠了擠眼。“我猜安娜肯定會和切薩雷聯合起來要個高價。”
珍妮已經體會到了自己在圈內的生澀,雖然按她東方人的思維,在這件事上要挾片方索取利益好像有些不占理,似乎會觸怒戈爾或杰瑞,但既然喬什看來無此擔心,剛才戈爾也沒有發(fā)火,只有安迪神色陰沉,那么她也不打算去擔心切薩雷會不會因小失大。
“我猜肯定是的。”她說,毫無顧忌地靠抹黑切薩雷開了個玩笑,“切薩雷連石頭里的油都不會放過,他們經紀人都這樣。”
喬什吃吃而笑,“否則他就不是個好的經紀人了。”
西方這邊比較奉行直來直往的社交文化,珍妮也不打算把疑問憋得太久,看現在氣氛好,她干脆直接問出口,“嘿,喬什,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