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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男人拉了她一把,被她甩開以后就不再碰她,插著兜黑著臉站在那里。
陸勻直起身湊到副駕駛座后面,探頭跟司機說:“師傅,看見前頭那美女了沒?最靚的那個,停她旁邊。”
司機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照他說的停到路邊。
陸勻降下玻璃,胳膊搭在車窗沿上,下巴墊著胳膊,對著外面喊:“陳紫!”
陳紫循聲看過來,認出是前幾天在公司見過的模特。
陸勻問:“要車嗎?”
陳紫想也不想的,大步朝他走過來。
她拉開后門,他配合地往里坐,給她留出空隙,只留下她的黑臉未婚夫在原地把臉黑成鍋底。
陸勻問:“去哪兒,先送你,我出去玩,不急。”
陳紫沒和他客氣,報了雜志社的地址。
陸勻拍拍司機大???哥的座椅:“聽她的。”
陳紫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陸勻在心里猜測著她跟未婚夫吵架的原因,沒多嘴問。
陳紫穿了件燕麥色的風衣,腰間系著綁帶,領口卻沒有扣子,露出里面深v字領的綠底碎花吊帶裙,還有瓷白色的肌膚。
陸勻不是什么君子,眼神自動欣賞美好事物——他說的是她的臉。
上次在雜志社他就這么不加掩飾的看她,很奇怪,陳紫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有些受用,或許是因為陸勻長得帥,而且是那種在她審美點上的帥,讓人對他的包容度變高,連帶著她從賀知翔那里受的氣都消散了許多。
她看回去,看他純黑色的棉質t恤和只有一個品牌logo形狀的銀色吊墜,他的頭發換了顏色,幾乎是黑色,只是在路燈的照耀下有點泛藍邊。
陳紫看他,他就斜側著臉,手托著腮胳膊肘搭著窗沿,給她看自己的完美下頜線,像只開屏招搖的孔雀。
陳紫覺得這個弟弟有點騷包,不確定的問:“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這話放在別的場景,實打實的搭訕爛梗,可眼下,任誰都覺得這是無比真誠的發問。連出租車司機都豎起耳朵,佯裝變道要看路況,從后視鏡里瞄一眼俊男美女如何“敘舊”。
陸勻收回胳膊,身子坐直了,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紫:“你再想想,不止見過。”
“嗯?”陳紫下意識地反問。
恰好經過一段無路燈的小道,車里面的光瞬間暗下來,輪胎經過減速帶,咣當咣當顛顛晃晃,把曖昧的氣泡搖到瓶口想要噴涌而出。
暗色里,他的氣息和壓低的聲音一起在她耳邊溫熱氤氳,他說,“睡過。”
道路兩側又恢復了明亮的燈光,車廂里橘光柔軟,陸勻的話似乎是從開著的車窗里溜了出去,被風吹遠。
陳紫不確定她是不是聽到了那樣兩個字,不確定身邊這個面色坦蕩的男人是怎么說出混蛋的話來。
沉默并沒有維持太久,雜志社就到了眼前。
陳紫從右側下車,門關上,她返身,也不管車身上的灰蹭臟了她風衣的下擺。
她對著車內的陸勻說話,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起碼司機聽得一清二楚。
她說:“想起來了,活兒不太好。”
接下來的車程,陸勻就比較尷尬了。
他寧愿陳紫說他活得不太好,也比現在被個司機大哥用想笑不能笑憋的脖子紅的場面自在。
在一個人潮洶涌的十字路口,陸勻終于開口,讓司機停車把他放下。
他不想蹦迪了,他不配,一個活兒都不好的男人,怎么能蹦好迪呢。
陸勻目送司機大哥離開,扭頭又叫了輛車,回家。
家里,那只叫做李逵的小貓咪像只小狗一樣熱情地迎接他,蹭他,爬他褲腿,喵喵叫著想要吃的。
坦率的說,李逵長得有些隨便,雖然是一只通體黑毛沒雜色的小奶貓,但是看起來也不怎么和可愛掛得上邊。
“怎么會有奶貓長得這么丑啊?”
陸勻有點后悔那天腦子一熱就把它給收留了,還給它買了一堆吃的用的玩的。
想是這么想,可他依舊口是心非地在李逵又湊過來的時候摸摸貓頭,去冰箱拿了塊三文魚,煎給它吃。
一邊煎,一邊無限循環陳紫說的那幾個字。
他是不是應該開心,雖然她貶低了他的技術,但好歹記起來了他這個人。
這事也不能怪他,三年前他一純情小處男,摸黑沒進錯門就已經值得表揚了,怎么能因為年輕氣盛太能干了被罵呢?
“喵~”李逵聞著香味了,小爪子勾在他褲腿上往上爬,被陸勻捏著后脖子扔到餐椅上。
他關火,用叉子插起那塊魚,自己先咬了一口,有點燙,吹吹,在李逵無限幽怨的叫喚聲中,喂到它嘴邊,“我是替你嘗嘗燙不燙,沒良心的。”
這一說,又想起另一個也是沒良心的,他勤勤懇懇勞動一整晚,她快樂完了還要說他活兒不好。
氣死。
分手比陳紫想象中的更快也更平靜。
成年人的戀愛能分的如此體面,陳紫只能說賀知翔冷靜自持更愛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