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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聽了個開頭,自己就截住了:“您說這些我鬧不明白,再聽腦子里就糊涂了?!?
皇帝低低笑了一聲,這會兒顧不上旁的,接著吮咬她的嘴唇,兩只手則從細伶伶的腰肢上拿開來,轉而從衣擺探了進去。
寶珠直到他的手指已經解開了自己腰上的系帶,方才反應過來,忙擰著身子要躲:“您、您也看看時辰…”
皇帝嗓音都啞了,按住她的肩膀,鼻尖貼在她耳邊,勉力道:“…別扭了?!?
再扭他真由不得她了。
寶珠耳朵燒得幾乎聽不見聲兒,他一松開禁錮,她便慌慌張張地退了兩步,險些帶倒案上的云鳳筆掛。
沒來得及瞪他一眼,外間響起一陣腳步聲,漸漸到跟前來了。
齊姑姑聽說皇帝在,有意將腳下動靜放重些,進門將攢盒擱在槅外高幾上,朗聲道:“杏兒,點心都放在西洋鐘底下這梅花幾上,一時夫人要用,你再進來伺候。”
杏兒才從外邊廊子過來,聽見這話,不明就里地“唉”了一聲,正要說什么,見齊姑姑隔著老遠拼命給她打手勢,下意識地住了口,跟她一道往遠處走了。
寶珠捻著耳垂上的齒印兒,臊得推了皇帝一把:“都賴你!這下她們怎么想我?”
皇帝忍俊不禁:“可算不跟我假模假式了。”伺候的人猜著便猜著吧,他沒把這個放心上,做奴才的,哪怕杵在屋里頭呢,也跟桌子椅子是一樣的。若哪天忽然多出了眼睛耳朵,看了不該看的,聽了不該聽的,那這家什也就當到頭了。
寶珠羞得不肯出門,皇帝自己起身,去取了攢盒回來,揭開一瞧,當真有一樣螃蟹嬌耳。
此刻越發覺得愉悅,對寶珠道:“這東西冷了腥得很,快趁熱來嘗嘗?!?
寶珠立在書案旁,不肯過去,皇帝見她慪氣,斂住笑意,親自動手倒了熱水在銅盆里,擰個熱巾子,也不遞給她,自捧了她的手,細細地擦拭著,兩只手都服侍熨帖了,這才執起筷子,挾了一只嬌耳在小碟子里,喂到她嘴邊:“心肝兒,賞個臉吧。”
這稱呼真夠肉麻的。寶珠沒繃住,側身撐著椅背“噗呲”笑出來,又怕皇帝惱羞成怒,竭力恢復了神色,回過身來,就著皇帝手里咬了一口。
皇帝的臉皮遠比她想的厚,坦然自若地問:“好吃嗎?”
寶珠點頭,拿絹子掖了掖唇角:“鮮的?!?
皇帝筷子一調頭,把剩下大半個送進自己嘴里,片刻評價道:“還行?!?
寶珠垂下眼眸抿著嘴,努力地熟視無睹,接著一個松子卷又被塞到唇邊:“這個瞧著酥?!?
炸得金燦燦的,酥是極酥,只是松仁本來油多,寶珠吃到后面,便覺得有點膩,好在皇帝又適時地舀了一匙綠萼湯喂她。
寶珠低頭啜飲著,面目溫順得像初生的鹿兒,皇帝看得情腸柔轉,卻不知她心里正惘惘:好的時候這樣好,將來若有一天不再好了,又該如何自處?
或許就如這綠萼梅,初春時收集下來藏好了,隔年再寂寥回味吧。
她向來胃口平平,是以齊姑姑備的點心種類雖多,加起來也不占多少份量,皇帝又分走了一半,也不知道她吃飽沒有,索性伸手撫了撫她的小腹。
寶珠怕癢,本能地失笑往后歪,皇帝拉住她的胳膊,沒讓她跌下去,她借著他的力道穩住了,而后主動迎上去,仰面去吻他的下巴。
她知道他惦記這個。
她于這上頭猶顯生疏,皇帝很快反客為主,欺著她糾纏了好一陣,尚還記得書案冷硬,她硌久了不舒服,抱孩子似地將人抱回寢間。
杭綢熏被滑涼如水,她是荷面上徐徐綻開的菡萏,嬌白的蓮瓣在疾風驟雨里輕顫,無從抵擋地逐漸透露出淺紅。
雪白如酪的手臂攀住線條流麗的肩膀,央求的聲音卻微弱難辨:“您先饒過我,饒我一口氣兒吧…”
她實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皇帝依舊不打算鳴金收兵,唯一可慶幸的是伺候的人都沒在房里,再離格兒也還能掩耳盜鈴。
至于重陽節的事兒——皇帝攬著她溫存時,寶珠已經閉著眼任由他擺布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歇夠一個時辰,起來的時候再說吧。
第72章 .七十二迎霜兔
何謂良宵苦短?借著晨光熹微,皇帝低頭看著懷里的人,既想和她再說會兒話,又想與她重溺綺夢,可她渾然不知,只安適地睡著。
是真的累著了,她難得睡得這樣沉。溫熱的鼻息有節律地拂在他胸口,像薰風吹來,惹得水波微漾,一種悠然的悸動。
若能讓她住在自己的扳指上就好了。皇帝不著邊際地想道,他以往從不覺得自己是重欲的人,如今卻連自持兩個字是怎么寫的都不知道了,不能離了她半刻,否則失而復得時,簡直流露出一股驚駭的狂喜。
可她呢,要她留在宮里都不愿意,還指望她肯住在扳指里?
皇帝無奈地笑笑,而后忽地凝住了。
做宮眷,真的是樁煎熬事兒嗎?
他兀自發愣,寶珠醒來時不免覺得意外,揉著眼睛問:“今日沒有召對嗎?”
皇帝這才回過神——當然不是。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聽著多么威風,可隨心所欲、說一不二卻不見得。
太'祖皇帝在位的末幾年,常有心血來潮、朝令夕改的時候,大臣們難免心力交瘁,全盼著彼時的太子婉轉周全。等新君真踐祚了,一些元老們又多少存著幾分試探,一來二往間,想看看這一位是否稱得上從諫如流的賢主。
對于這些老臣的心思,皇帝腹中自有一桿秤,獨斷專行固然易惹非議,可那起學究清流,也不必捧得太高。
燕思宗當年還廣開言路過呢,耳根子太軟的人,不適合執掌天下。
三更燈火五更雞,其實做皇帝一樣是個辛苦差事,只不過他志在其中,權衡下來仍覺值得罷了。
手指無意識地撫著她的鬢發,皇帝低頭看向寶珠,隨后才下床自己穿戴:“嗯,還不算晚。你接著睡吧?!?
寶珠腰酸得撐不起來,但還是咬著牙抻了抻中衣,趿鞋下來,跟在他后頭遞革帶遞腰佩,料理得服服帖帖。
她這樣殷勤,皇帝也不叫梳頭太監進來伺候了,端坐在玻璃鏡前,將梳子交到她手里。
皇帝的頭發很茂密,烏黑柔韌,底子好腎氣足嘛。寶珠手法又輕柔,全部梳通下來,居然一根都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