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黛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盤算著若是賢妃一時發難,自己一個人待著被押了去,連個知會皇后的人都沒有。
皇后正聽眉舒彈琴。見寶珠捧著花進來,便笑道:“我那天隨口提了句,她便想著的。”
寶珠讓小宮女將花插在土定瓶里,自己上前給二人行禮,一面道:“屋外修竹清雅高潔,若剪些芍藥、月季來,反倒喧賓奪主了,幾株野花,娘娘只看個風骨天然吧。”
皇后點點頭:“很是。”眉舒則望著她笑,指尖弦音漸漸停了。
皇后只作不覺,拉著寶珠如常說了些話,寶珠一面答著,一面留意到,太子妃及另一位太子嬪黎氏確實不在。
想是三人前來給皇后請安后,眉舒單留下了。
這幾天皇后都沒有打發人去賢妃那里過問一聲——后宮大權就在賢妃手里,延醫用藥也好、求神拜佛也罷,都便宜得很,實在用不著她這個避世閑人空口白問一句。
太子妃那邊卻不能沒有表示。賢妃于她是長輩,四皇子于她是手足,何況太子自己都親去看望過幼弟,太子妃怎可不亦步亦趨?
正妃去了,兩名有玉牒的太子嬪自然也會同往——就連寶珠都知道,這上頭太子妃一貫再賢淑不過。
為此,皇后待太子妃及黎氏重又淡了些,只眉舒還跟從前一樣,不過如今這份一樣,也被襯顯出兩樣了。
到底是親疏內外不同。
寶珠一心兩用,既適時地給皇后及眉舒添茶,又還琢磨著這些與自己無干的繁瑣關竅。
實在是怕稍閑一些,就忍不住關心賢妃那邊的動靜。
皇后同眉舒說了一程子話,不禁有些疲乏了,道:“我今兒吃齋,就不留你了。”
眉舒忙起身道:“是妾身疏忽,叨擾娘娘太久了。”
皇后又想起什么:“倒有幾樣素點心,太子從前愛吃,不知今兒做沒做。”正可以讓眉舒給他帶去。
寶珠跟著站起來,笑說:“娘娘賜的,太子殿下哪樣不珍惜喜愛?”便走到門前,著人去小廚房問一聲。
不多會兒返回來,向皇后道:“豆皮香蕈卷兒和素油松子酥有,其余的菜尖兒筍尖兒的,怕路上一耽擱就失了鮮口,我自作主張,又裝了四碟子涼果。”
皇后點頭一笑:“太子也是不耐煩吃那些菜葉兒,嫌苦。”恰好六樣,太子自己用也使得,分賞下來也使得。
不禁感慨:論性情,論用心,眉兒實在都比寶珠差遠了。也難怪太子的心在寶珠身上。
若是兩人的身份調過來,自己何苦操這許多心?
不過眉舒進宮時日還淺,慢慢提點著,還來得及。
午后皇后在涼榻上小憩,寶珠坐在杌子上,徐徐為她打扇。翠篠齋里比別處都清幽,一派靜謐里,大伙兒都有點昏昏欲睡。
杏兒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原還擔心要如何叫醒寶珠,又不驚動旁人,到跟前才瞧見,寶珠一點兒困倦也無。
便無聲對她打個手勢,示意她到外面說話。寶珠想了想,將扇子交給玉珠,托她替自己守一會兒,方跟前杏兒走了出去。
“四皇子吃了藥沒多久,就又吐又泄,出了一身虛汗,賢妃這會兒都哭昏過去了!”杏兒竭力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急。
寶珠大驚,不明白事態怎么會變成這樣:“御醫怎么說?”
“能怎么說?還不是那一套,吐的泄的清理出去,再拿熱水給皇子洗漱干凈,換身衣裳繼續躺著安養,拿冷帕子退熱。”杏兒情不自禁將手握在嘴前,牙齒咬著絹子,怕它咯咯作響。
“姐姐,咱們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打死不認,罪名總該先落在那進丹的道士身上。寶珠最怕的,是自己換藥是錯的,反而害了四皇子。
她想起太子的叮囑,勉強自己定下心來,沉聲對杏兒道:“原本不關你的事兒,你不用再出去打探什么。”不由分說地,讓她回下房待著,連當差也不必。
收斂了神色,寶珠輕輕走回屋中,接著為皇后扇風。
一切言行如常,有什么消息,該她知道的時候,自會知道。
不為別的,她相信太子。
漫長的一晚過去了,天蒙蒙亮時,小篆來了。沒進門,隔著門檻兒給寶珠問好,笑瞇瞇道:“殿下說姑娘放心,大好了。”沒提名姓,彼此卻都心知肚明。
他雖不知就里,但一向機靈可靠,和寶珠也熟些,太子便打發他來。小篆半點兒不奇怪為何要特意來告知寶珠一聲,總歸是殿下待四皇子手足情深,寶珠姑娘也跟著惦記呢。
寶珠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不免細問兩句:小孩兒的癥候就是這樣反復無常,各色湯劑下肚未見得生效,如今吐干凈了,又歇了一晚,意外好轉許多,知道渴了餓了,這會子賢妃又把人支使得團團轉呢!
到底老天保佑。
待小篆走了,寶珠才覺得倦意襲上來——整夜的睡不著,這會兒也只得偏一刻鐘,還要去皇后跟前。
等到四皇子大安,還蹕宮中時,恰好又是初十,內講堂開課的日子。
賢妃半點兒沒耽擱,吩咐嬪妃宮人們如常聽學外,又專程遣宮人登門訓斥了劉昭儀及喬昭容:一個在四皇子患病時口出怨懟之語,是不遜;一個從頭到尾都不曾關懷一二,是不慈。
寶珠沒想到,經過四皇子這一病,賢妃的行事倒越發有威風了。
囂張確實太囂張,然而是得了皇帝默許的。
她顧不上為別人抱屈,尚儀局的人就找上她了。
來人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見過禮,便開門見山道:“前些日子在行宮里,寶珠姑娘一氣兒撞了一個宮人、一位道長,雖不是成心,但也太過莽撞失體統。
論規矩,該發回尚儀局來重受調理,可賢妃娘娘也知道,姑娘是皇后跟前得用的人,總不敢冒犯了皇后娘娘。故而特意派奴婢來,時時幫襯提點著姑娘些,姑娘是聰慧伶俐的人兒,往后服侍皇后娘娘,也好更得心應手,叫主子舒心。”
寶珠早在偷梁換柱那日,便知道自己是送了個把柄上門,這會兒倒不意外,見皇后沒有開口反對的意思,便向那女官:“有勞姑姑。不知咱們從什么時候開始?”
女官答說就從次日起。不外是學行走、站立、蹲禮、敬茶一類的規矩,既然她是走路輕佻了,便從走上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