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藺洲醒來之后,異常安靜,垂眸似在沉思什么。
終于,初步觀察結果出來,藺洲的精神領域情況緩和平靜了很多。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正常來說,精神領域破壞混亂到那種地步,即便醫療干預,也只能稍稍壓制,根本不可能恢復如此。
但事情就是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藺中將,在您昏迷期間,有感覺到什么不尋常的嗎?
醫生對他的自愈十分好奇。如果能找到原因,對所有覺醒者來說,都是一件重大幸事。
藺洲面無表情搖頭,眼底卻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暗色。還不確定的事,他并不打算說出來。
醫生以為他也不知道,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各種檢查都做完后,藺洲休息了一會,又去了心理診療室。
軍人都要定期做心理治療,因為經歷過殘酷血腥的戰場,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去,痛苦又無力,精神傷害很大,容易患上創傷后應激障礙和抑郁癥。
而藺洲作為戰場上的重要戰力,壓力更是不敢想象的大,如果不是精神力和意志力足夠強悍,他恐怕早已經崩潰了。
明亮光潔的診療室,墻壁是溫柔的淺藍色,空氣中流淌著舒緩平和的純音樂,還有隱約的安神熏香,是能令人放松下來的環境。
心理醫生是一位中年女性,神情柔和,沒有任何攻擊性,說話不緊不慢,氣質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她并沒有一來就開始治療,而是跟藺洲閑聊起來,仿佛兩人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事實上,這位醫生也確實給他治療了幾年。
總的來說,藺洲是個配合的病人,但治療過程卻不怎么順利。
他精神力強大,意志堅定,在被詢問到內心深處的想法情緒時,會無意識地抵擋抗拒,豎起一層厚厚的屏障。
醫生只能一點點,慢慢建立聯系,盡量讓他多說些話,再從中分析他的心理狀態。
終于,話題引到了病情上。
我聽說你的精神領域暫時穩定下來了,恭喜你。
謝謝。
藺洲坐在醫生對面的沙發上,一般人會放任自己陷進柔軟中,但藺洲的背依舊挺直,沒有絲毫松懈。哪怕醫生讓他放松休息,他也難以做到,會因為不自在而再度坐直,總是處于緊繃戒備,隨時能進入戰斗的狀態。
最近還有做噩夢嗎?
藺洲頓了一下,很少。
醫生察覺到這一瞬的停頓,笑著說:那是做了好夢?
算是。
能說說是怎樣的夢嗎?
藺洲卻沒了聲音,顯然不想回答。
醫生觀察著他臉上的微表情,溫聲說:不一定要對我說出來,你可以回想一下夢境,尋找讓自己保持平靜的方式。
放任藺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好半晌,醫生記錄了些什么,然后才又開口:既然你現在情況好轉,有沒有想過找點什么事情做呢?
藺洲一下回神,像是剛才沒有沉思過,工作?
不是,就單純找點事情做。你離不開軍人生活,或許可以試著找些有關聯但又相對簡單輕松的事,放松自己。醫生清楚他現在應該安靜養傷,但性格使然,恐怕難以悠閑躺著,就給他提議,比如,最近高校要開的國防教育講座,你可以試著去講講。
講座?藺洲皺眉,隨即又想到了什么,學校,他
在夢里,他曾經跟著那人去過學校,知道在哪里。
他的腦海里劃過無數零碎的畫面,那都是精神體在外經歷的事,但和本體緊密連接,他也一樣能模糊感知到部分,眼前總是一個年輕男人懶洋洋的笑容。
像是一個個光怪陸離的虛幻夢境,沉浸其中,仿佛泡在了溫暖的泉水里,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徹底放松,十分舒服。
他甚至不愿從這個夢里醒來。
想繼續做一只貓,理所當然地占據那個人的懷抱,舔過指尖下巴,夜里親密依偎著睡在同一個被窩里。
這是他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可真正經歷的時候,又覺得感覺很好,短短兩個多月,就有些食髓知味了似的,不滿足于此,甚至想用自己的覺醒體,尾巴牢牢圈住他,爪子按住壓在身下,藏在懷里,收攏進自己的領地,容不得任何覬覦窺視。
藺洲心里想著這些,但面上神色不變,冷靜自持,就像以往在戰場上一樣,總是兇猛而理智,是令敵人畏懼的煞神。
剛醒來的時候,他就沖動地想過去找顧瑜,但不想太過突兀,破壞了第一次見面。醫生的這個建議,正好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和醫生道別,從診療室出來后,藺洲立即用光腦聯系副官,問:龍大是不是有個國防教育的講座?
藺洲表面上說是因傷退役,但實際流程并未真的走完,上頭很珍惜他這個人才,并不想他就此離開軍隊,很希望他的精神領域能恢復。所以,其實他的位置還在,副官也一直在等著他回來。
副官得知長官蘇醒,還沒來得及表達喜悅,卻被問了這樣奇怪的問題。他愣了一下,還是回答了,是的。
我要去,你幫我安排一下。
副官更迷惑了,不明白長官要做什么,但還是很快應了,立刻著手去辦,請問您需要帶幾個人去?
不用,我自己一個。
可是,您的身體
藺洲:我只是去找個人,不是任務。
副官想跟著去,但被拒絕了,只好恭順答應。
光屏消失后,藺洲手里緊緊握著光腦,轉身回了病房。
他脫下病服,露出的精壯身體傷痕斑駁,無聲訴說了難以言明的兇險過往。但他習以為常,不看一眼,就拿起床邊整齊疊著的軍服,干脆利落地穿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