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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出來，顧瑜隨手把頭發擦到半干，又吹了吹，就頂著一頭凌亂蓬松的黑發，懶懶地走向沙發，向前撲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身體懸空剎那，落下，才跟條咸魚一樣趴著。

他嘟囔著：我要喝牛奶，冰的。

自己卻不動，就等著機器人送過來，拿到了，手被冰到，瞇了瞇眼，仰頭喝了一口。這個姿勢喝東西并不方便，但顧瑜懶得動，就舔舔嘴唇，把差點流出來的奶舔掉，滿嘴香醇濃郁，一點都沒浪費。

球球跳到沙發扶手上，伸爪子過來，也想喝。

顧瑜的手立刻躲開，不給它碰，但這家伙機靈得跟成精了似的，伸爪子抱顧瑜的手臂喝不到，就湊過去，舔了一下顧瑜的下巴，試圖偷嘗一點味道。

顧瑜驚了一跳，手里的牛奶杯都差點沒拿穩，摔到地上。

貓舌頭是有倒刺的，突然舔過皮膚，猝不及防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微微皺眉。

球球見他這樣，瞬間僵住，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犯錯傷到了主人，十分心虛緊張，圍著顧瑜打轉，還喵了兩聲，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軟綿，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顧瑜先把牛奶杯放到茶幾上，然后才撐著沙發坐起身，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看有沒有流血。

感覺沒有傷口，應該只是摩擦出紅痕，沒事。

顧瑜就沒管，向后陷進沙發里，把罪魁禍首撈過來，戳它的嘴巴。

怎么這么貪吃？嗯？平時也沒少你吃的，牛奶你不能喝，喝了會身體不舒服，知道嗎？

球球一臉聽話，被戳也不躲，而是張開嘴，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顧瑜，力道明顯收斂了，很輕，顧瑜沒感覺到一點痛，只是酥酥癢癢的。

喵~

似乎在討好道歉。

漂亮的貓貓就算打碎了花瓶，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人，再軟軟的喵一聲，主人也舍不得教訓。更別說，球球這只平時有點高冷，不愛喵喵叫的貓，態度軟下來賣乖，顧瑜根本沒有抵抗力。

而且，他本來就沒多生氣。

哪個鏟屎官養貓沒被撓過幾下呢？球球又不是故意的，現在也知錯了。

顧瑜自然就原諒它了。不過，他沒想到，接下來幾天，球球都叼著玩具和小魚干小心翼翼地往他手里塞，讓他忍不住笑。

喝完那杯冰牛奶后，他再次躺下來，又看起了藺洲的那張照片。

因為學過畫畫，對人體結構，骨骼曲線比較了解，畫里的藺洲是穿著軍裝，但落在顧瑜眼里，他卻是能直接透過布料擬出一張透視圖，看到肩，腰，腿的肌肉線條，仿佛毫無遮擋。

藺洲的身材可以說是黃金比例，十分優渥，挑不出絲毫瑕疵，是很讓人喜歡的完美模特。

顧瑜忍不住點了點圖片里藺洲腹部的位置。

少說都有六塊腹肌，緊實有力，而且線條特別漂亮，讓人想把手指放在上面按一下，壓出小小的微凹指印，想知道那是怎樣的手感。

應該還有人魚線，不對，是肯定有。

倒三角的上半身，寬闊結實的肩背，因常年鍛煉有些深的蜜色皮膚，很短的黑發，眼神凌厲，冷硬剛毅，透著濃濃的侵略感。

顧瑜看久了，有種真的被盯著的錯覺，下意識就縮回了手，莫名有點心虛。

明明只是一張照片而已，又不是真人在面前，也不是真的碰到腹肌，感受到肌肉隨著呼吸起伏，皮膚上傳來幾乎燙手的熱量和硬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別說畫手碰到一個很合自己心意的模特，有種強烈想要畫下來的沖動。盯著看到出神，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顧瑜想，接稿畫涉及到金錢利益不行，但他私底下畫來自己看，應該可以吧？

他忍不住有點心動。

如果哪天能見到真人，對方還愿意給他當模特就好了。

***

覺醒者基地，醫療院。

他們依然還未找到藺洲的精神體，但已經沒有那么緊張了，因為他們發現，藺中將的精神領域混亂狀況，竟有所緩和好轉。

滿滿充斥著暴虐戾氣的黑霧，像是得到了什么安撫，翻涌得沒有那么劇烈，甚至在某些瞬間，能稱得上溫順平和。

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眾所周知，精神領域的傷可以緩解壓制，但不可根治，當混亂達到一定程度時，傷害就不可逆，覺醒者會徹底崩潰，失去理智。

藺洲正是陷于如此嚴峻的情況，昏迷不醒也算是身體自發的保護，否則此時清醒過來，他也很可能是一個沒有理智只會肆意攻擊的暴戾怪物。

這就像是一個絕癥病人莫名其妙突然就自己好了起來，天降奇跡一般。

醫生們又驚又喜，也有種強烈的好奇和研究欲，到底是什么原因？會和精神體在外面經歷的事情有關嗎？

不清楚，但不排除這個可能。

你們看，藺中將的耳朵變紅了，心跳加快，體溫升高！

突然出現狀況，他們瞬間就沖到設備前，準備應對，但奇怪的是，數值只是突然稍微變高了些，并未達到危險值。

這，怎么更像是

醫生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但其他人都一下明白了她想表達什么。

身體沒問題時，符合這三點的情況，是在羞赧緊張。

所以，藺中將是夢到什么了嗎？

精神體來源于人的精神領域，屬于人的一部分，卻有著明顯的獨立個體特征，和本人平日里展現出來的性格行為十分不同，那是因為人有理智懂得克制，而精神體沒有完整的人類意識，沒有束縛，就更容易肆無忌憚地展露喜惡，毫無遮掩地表達欲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也是本人的欲求。

不僅如此，精神體還和本人有著精神上的緊密聯系，即便距離遠，也能感官相通。本人可以看到精神體看到的零碎畫面，觸碰到的，聞到的，聽到的。

因此，昏迷中的藺洲看見濡濕半透的白T，映出淡淡的粉色，還有貓舌舔過指尖的觸感，甚至貓鈴鐺

作者有話要說：

藺洲醒來：一個人的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