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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爸爸。
幸村爸爸看著面前那個小聲道歉的少年,腦海里想起無數(shù)抱著這個小男孩的畫面。他的愛人送給了他一個小天使,讓他知道了現(xiàn)實中也有美好童話。他接著又得到了一個小公主,把世間最美最可愛的三個人都擁入懷中。
他差一點失去過,因此現(xiàn)在百倍地珍惜著。他摸著少年細瘦的骨頭,慢慢皺起了眉,不要光顧著練習,你本來就沒有弦一郎強壯,不多吃點體能跟不上,比賽要吃虧的。
幸村點著頭,笑得乖巧。他從來都在父親面前是個可愛的孩子,小時候起便會在男人這里獲得最多的擁抱。比起其他父子的矛盾相處,他反而更多會和母親商量大事,和父親撒嬌。
也因此,他對于讓爸爸說出這些話感到有點愧疚。
比賽要全力以赴,不要留下遺憾。男人站起身,走到廚房里,媽媽和由衣待會也要起來了,過來幫我準備早餐。
幸村哭笑不得。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爸爸都是家里最辛苦的人吧。
不要欺負佐助太過了,弦一郎。
回到學校門口登上合宿巴士的兩個人和隊友都打過招呼,在雙人位坐下。幸村把網(wǎng)球包放到一邊,翻出剛剛從真田家離開前,真田媽媽讓他帶上的點心盒。
沒有欺負他。真田幫他一起打開,準備分給聞到香味湊過來的隊友,他打亂了我的計劃。
幸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不過追根到底還是由衣闖的禍,便不再多說。他之前陪家人用過午餐,安慰好妹妹之后去拜訪真田祖父,在真田宅受到了熱烈歡迎。這種情景是他沒想到的,而且佐助還不開心地黏著自己。
他取出一個點心咬了一口,軟綿綿的口感還帶著溫熱的果醬夾心,你知道由衣和佐助的學校之間有交流嗎?最近由衣總是給他打電話,她不會是
真田皺著眉看了看他,由衣好像有喜歡的人了,佐助告訴我是她們劍道部前輩的哥哥。
幸村愣了愣,睜大了眼,我怎么不知道?
由衣自己也不知道,你不要操心。真田把點心盒遞給眼巴巴看著他們的赤也,佐助說她總是在電話里提到那個人,才覺得不對勁。她才三年級,又那么遲鈍
佐助才是,明明就比由衣大一點,怎么這么早熟!幸村癟癟嘴,不高興地看向窗外,最黏的哥哥還在,喜歡佐助都比不認識的人好。
真田有些好笑。一邊寵愛妹妹,一邊又因為妹妹有了在意的人而吃醋。這對兄妹倆的心情完全一樣。他掃視了一眼坐得遠的那些隊友,伸手捏了捏戀人的手心。
幸村回過頭盯著他。
我們已經(jīng)被默許了,等到做出成績就能正式向你父母請求許可。真田握住戀人的手抬起來湊到嘴邊,輕輕吻著少年的手背。他的眼睛黑黝黝的,在昏暗的車內(nèi)折射著星點的光,看得幸村一陣意動。
幸村俯身過去,飛速地在戀人頰上烙下一個吻。
所以你是覺得可以光明正大地做這些事了嗎,弦一郎?
他勾唇,瞇起眼挑眉看著真田。
而真田也不由自主地沉下目光,緊緊盯著戀人漂亮的唇,你不在意的話,我自然也不會抗拒。
他恨不得把這個吸引人的家伙藏在口袋里,讓戀人只對著自己展開笑容。他原本是個心胸寬廣的男人,卻因為愛上了這個少年而常常覺得發(fā)現(xiàn)了自己小氣的一面。
他知道他們的名字注定在一起,卻總是心心念著不要被丟在身后,緊緊拉住戀人的手。他一刻都不能松開那系著兩個人的鐵鏈,除非有一枚戒指代替它繞在少年的手指上
等到開始打比賽有獎金,他得好好攢錢給精市買一個。
真田想著有點出神了,沒有發(fā)現(xiàn)被他握著手的少年正笑得有些狡猾,小心翼翼地用腿擋著網(wǎng)球包鼓起的外部口袋。
那里藏著一個幸村在出院后就準備好的東西,直到今天才被他從家里自己的小箱子中取出來。幸村原本就打算在進入職網(wǎng)前把它交給真田,不過這一次回家有了家人的默許,說不定走到世界杯的時候,他就能提前看到這個物品出現(xiàn)在真田的身上了呢。
他彎了彎眼睛,和戀人肩挨著肩靠在一起。
隊友終于集齊,巴士離開了立海。由跡部集團提供的諸多物資支持中,方便選手的設施之一就包括了交通服務。從神奈川駛向合宿的山里,幸村他們慢慢聊著天打盹,等到回到集訓地已經(jīng)是下午。
距離整裝準備前往澳大利亞開始海外合宿還有一天。少年們沒有多少時間悠閑地休息,幸村在球場找到了正在圍觀德川練習的平等院。早在回家前兩個人就約定了臨行前進行一場練習。幸村從來到合宿的第一天就以平等院為目標,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跟這個人上球場面對面。之前的團體賽可以說是兩個人領(lǐng)隊的交手,盡管從結(jié)果看一軍有意放水,但被后輩的戰(zhàn)術(shù)多次壓制,平等院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后輩們的優(yōu)秀。
練習中的德川和鬼也停下來,把場地留給這兩個人。這或許是一場同頭銜之人的對戰(zhàn),高中的第一人,與國中的第一人。從名稱來看前者更高一籌,因此誰都覺得幸村只是想領(lǐng)教一下平等院真正的實力。
既然如此,你有本事就接我的球試試。平等院滿不在乎拋著球,只要你能看出來球路,便是你的勝利,如何?
幸村并不介意對手語氣中的小視,他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回到底線站好等待來球。
他注視著平等院的動作,把細節(jié)觀察到了極致。他深知無論多么厲害無法判斷的球,都會從選手的身體中顯露出暗示,哪怕是世界一流的選手,最習慣的下意識的動作也會暴露內(nèi)心。
他看著那個男人引拍,揮拍,手臂的肌肉繃緊舒展,線條慢慢伸長收縮。他看到了球拍像一道刀光閃過,而那發(fā)球便閃現(xiàn)在自己的腳邊。
這是貨真價實的一個全力發(fā)球,平等院沒有留手,上來就開啟了修羅神道。幸村第一次親眼面對那個在男人身后的巨大影子,仿佛耳邊都能聽到驚濤駭浪一樣,甚至腳下也有些搖晃。
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自己正在被精神力團團圍住,那滂沱的精神力不是越智的利箭,不是不破的鏡面,也不是種島的虛無。
那是幸村曾經(jīng)從小到大,畫得最多最了解的自然。
是無邊無際的海,是吞噬一切的浪。
平等院的精神力沒有形狀,無法形容。幸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樣具有威懾的精神力,甚至想不到可以在海浪中回擊的方法,只能用盡全力保護自己。
他皺緊了眉思考著,面對接下來的幾個球和世界海盜,連揮拍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