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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默中,平等院瞇起眼看著那個少年冷冽的目光,心中像被什么錘了一下。
平等院前輩,網球是以在對手場內落地,以及沒有被回擊到自己的界內為勝利的。少年抱臂俯視著他,可以請你展示給后輩一場值得學習的比賽嗎?
174第一百一十九章 魔盒
這是真田第一次看到幸村為了立海之外的別人產生真正意義的怒火。
他尚且在敗組特訓時并未親眼目睹幸村和鬼的那次出場權爭論,后來從隊友那里拼湊出了狀況,還拿那個故事打趣過戀人。他也知道在今天丸井的比賽時,戀人故意做出的嚴苛也只是為了激勵隊友??涩F在,比起過去在住院時因為痛苦而發怒、嚴厲教育惡魔化的赤也、以及為了丸井而厭惡遠野,這一次,真田對幸村因德川而產生的情緒感到了共鳴,和一絲絲微不可見的嫉妒。
他沉默地注視著戀人冷冰冰的側臉,無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幸村的外套袖子。他甚至沒注意到很多人都在關注著幸村和平等院,連收斂自己目光的想法都沒有。
那兩個場上的人都頓住,各自不知想著什么。德川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后輩,心里說不出的滋味。他從來沒有去思考過平等院的球風有什么原因,一開始就抱著打敗對方的心態不斷讓自己變強。他從來不會瞄準對手的身體攻擊,但根本未曾想過這種球風現在會讓自己這么難熬。
他只顧著自己和那個漸漸變得官方化的目標??蛇@個少年看得更遠,更深刻。
幸村。德川輕輕張口,沖著那個少年搖了搖頭。他有點被后輩的擔憂戳中了柔軟的內心,卻知道平等院是一個認定了信念就不會改變的男人,就算比這番話更直白也根本不會動搖。因此他也不愿讓幸村白白浪費那番好心。
只有在網球上打敗平等院,才能證明自己的理念是正確的,才能糾正一軍那種讓人不適的風氣。所以現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原點,等待第三盤重新和平等院再戰。
這令人窒息的空氣在第二盤的最后一局開始后慢慢恢復。人們看著幸村沒有回溫的表情,再一次明白了統領王者之軍的人有多么可怕的氣場。盡管所有的國中生都無比贊同幸村的話,他們卻根本不敢在平等院面前指出來。想到這個人還和鬼爭論過,如今看著入江和鬼兩位前輩站在他旁邊的樣子,都感嘆著這些強者互相吸引的道理。
那兩個被他們偷偷注視的前輩并沒有因為幸村的話有什么不滿。嚴格來說,鬼和入江早就對平等院的球風和教育方法有意見,因此才會在去年把德川從平等院的手中救出來,幫助他進步。
幸村君,謝謝你。入江小聲地說著,那個少年轉過頭看著自己,漸漸放緩了表情,我和鬼一直陪著德川,和平等院也交情不錯,因此從立場上說不出任何批評對手的話。以德川的實力,能和平等院打到什么程度就要看發揮的水平了,但至少,德川的網球能成為很好的范例就夠了。
一年前的那場球,如果不是中途停下來,說不定德川的斗志會被平等院毀掉。如今重現昨日,他們卻沒有辦法來打斷德川的意志,這是我們最后一年在合宿打球,也不知未來還會不會繼續走職網,而對于德川而言,想要真正打敗平等院,這就是最后的機會。
幸村的預想中有猜到這種可能。他溫言安慰這位對國中生多有幫助的前輩,他能做到的,前輩,我們也從國中之前就聽說著平等院的名字,因此下定決心要讓立海站在全國第一的位置。牧之藤曾經多么耀眼,但終究只是一場花火。
他想到自己和弦一郎與蓮二曾經一直討論著牧之藤的風格,把那些比賽錄像都快背下來了。
現在想想,平等院桑的確具備第一人的實力,但是他帶領的隊伍為什么沒有后勁,一旦從國中畢業就被我們輕易地打了慘敗,理由也是非常明顯的。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真田,這才注意到自己被戀人拉住的袖子。他下意識地紅了耳朵,示意真田說話。
容人之度,任人以才。真田低聲說著,并沒有松開手,優秀的領導者不是獨自強大,而是授人以漁。
柳無視了這兩個人的小動作,接著說道,牧之藤的后一代沒有充分學習他的優點,反而僅僅把暴力球風沿襲下來。動作一團糟,技術不過關,基礎平平?,F在的一軍也有很多問題,強者輩出,但雙打是短板,單打除了平等院桑和鬼桑之外都有著不可忽視的漏洞。
他們苛刻地點評著那個學校和一軍的問題,但每個詞都精準得讓人無法反駁。從任何一場國中生印象中的比賽來看,立海都稱得上把上述的問題解決得很好的表率。
最重要的是,球風不正。幸村瞇起眼看著即將結束的第二盤,輕嘆道。
他不再多話,讓兩個前輩去照顧馬上要回到場邊的德川。單打一的比賽來到了1:1平,關鍵的中場休息,幸村并不打算去干擾那三個人的布局。比起去操心旁人,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有點不對勁的真田。
怎么了?
他們在長椅上坐下,幸村挑眉去看黑發的戀人,居然會這么明顯地表現不滿,一點都不像你。
真田抱臂看著場邊,神色如常地回答他,不,我只是認為你過于關心平等院和德川的問題了。這場比賽不論輸贏,二軍都不會在團體賽里戰敗。反而是一軍必須扳回一分才能和我們打平。
哦?幸村笑了笑,贊同地點點頭,如果德川前輩真的贏下來,那么我們就勝利了,從這個角度看,給他加油也沒什么不對。
他的手也同樣抱臂,卻偷偷壓在胳膊下借著外套的遮掩戳了戳真田。周圍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德川入江和鬼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倆的小動作。
反正也沒有附加賽,這一場結束后我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笑瞇瞇地歪過頭去盯著真田,要不要去好好泡個澡呢?
真田愣了愣,腦海里閃過公共浴室的那個大浴池,下意識地張口,人少的時候去吧。
幸村挑挑眉,你是不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弦一郎?更衣室不能待太久,在浴池泡澡必須和他一起坐,就連自己的宿舍都快成了他的第二個房間。
他瞇起眼,想起不二和白石打趣自己的戲謔表情,有點想讓真田明白適度的重要性。
比起心里十分輕松的真田幸村,大部分人都緊張地關注著比賽。第三盤開始,人們看著德川的身影時都覺得更加憂心。
德川回到場邊的休息過程中聽到了兩位前輩的分析,以及幸村他們對一軍的評論。他想帶著自己的執念和前輩后輩們的信任上場,卻在聽到入江提醒他那個絕招的時限時把發熱的大腦清醒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會走向何處,也不想理會未來還有沒有可能再次和平等院交手。如果今天不把握住機會,孤注一擲地實現夙愿,或許他會后悔一生。
他回到了場內在后場站定。熟悉的攻擊再次砸在他的身上,顯然幸村的一番話并沒有讓平等院改變任何打法,固執地想要讓對手陷入絕境。他時常有眩暈,也會用球拍撐著地。他知道自己大概狼狽極了,在場上只會挨打,一點都沒有該展現的水平。
他努力讓自己抱持清醒,眼前的小球時虛時實。在場外,觀眾也不忍地期待著這場比賽能快點結束。
弦一郎,你在和手冢比賽的時候是什么想法?
幸村突然輕聲問著身邊的人。他越看著比賽越不能理解德川這種堵上性命的比賽意義何在。來球有很多意外,稍有不慎或許會影響視力,在身上留舊傷,徹底影響他的網球生涯。但凡來到合宿的選手,就算未來不會走上職網,也都以打入國家隊效力為目標,不會今后就這么放棄網球了。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德川都絕對是以職網為目標的,這樣不顧后果的比賽實在非常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