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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栓重重嘆口氣,何曾氏也隨即緊鎖眉頭。
何生木著臉道:“我著人仔細打聽過,鎮上如今只來了兩波大商隊,卻只要官府批量供應的木炭,散裝貨俱都不收的。至于其他的小客商,至今沒見著一隊。”
這樣需要大批量的商隊,屬于衙門的渠道,往年都是由衙門特供的,根本輪不到他們分一點羹。
何大栓道:“那今年便不去燒炭吧?!?
莊稼慢慢長成,田地中除了除除害草害蟲,注意田間的水量,便沒啥事兒,何家與二叔家已經合伙燒炭七、八個年頭,到了此時,突然間沒得做了,人便覺得懨懨。
何生想想道:“爹,二叔,衙門那兩筆生意我們確實插不進手,左右無事,便燒兩窖自家用算罷?!?
前些時日與許淮兄相聚,許淮兄說外邊時局暫不明朗,弄得縣里上層人心也有點慌亂,只不過為著管治好下面,怕弄出北邊一帶暴民亂動的事兒,縣里一致同意把消息強壓下去而已。
何大栓與何二叔都想起來去年過冬時只余下些碎炭了,若是不去燒今年冬天還曉不曉得冷不冷,而燒兩窖用不了多長時間,索性就聽何生的。
既然要快速,索性直接讓何生與何富兩個壯勞力去做這事,他們兩個老的就在田地里伺候莊稼罷。
事情商量完,何二叔就捏著自己的煙桿子回自家了。
到夜晚時,張惜花想起小姑給自己分的那份錢,現在還放在床頭的荷包里,她就找出來,與之前積攢的銅板合在一起,即便已經數過一次心里十分有數,她還是喜歡每次有了新入賬,便再數一遍。
說起來,現在張惜花的銀錢來源,除了偶爾婆婆會給些花用,再便是小姑買的吃食錢,另外一筆還有給臨近村民看病的錢。
小姑只去了幾次趕集而已,盈利是小姑與他們夫妻分,不過何生自己那份沒要,直接給了媳婦兒。這當中的錢只占了小頭。
張惜花細數完,自己手頭竟然已經有了二兩多銀錢。其中占大頭的便是替人看病、治病賺的。
由于自己性別的原因,主動找她治病的大多是女性與小孩,男性為著避嫌便較少,她也似乎對于婦科與兒科方面更純熟。
鄉里鄉親彼此沾親帶故,有些生病卻付不起錢的,便會送些家中土物,比如雞鴨魚之類,再有送些需要的草藥來,吃食用品皆歸家中用,病人給的錢何曾氏卻沒收著,只讓何生夫妻自己收攏。
對于公婆這一點,張惜花很是感慨,曉得公婆明事理,為人大方,卻沒想過大方成這樣。
讓她如何不感激?
何生也沒收她的錢,讓她自己攥緊,畢竟是媳婦自己憑本事賺的,哪里就能貪那些錢。
于是發展成張惜花有了自己的私己錢,家中諸事諸物都沒她需要掏錢的地方,這些錢一攢下來,竟然也有了二兩之多。
何生抱著榆哥進得房門 ,瞧見她嘴角含笑開心的將錢裝進荷包里,不由笑道:“還在數呢?!?
張惜花臉上發燙,捂著臉道:“就數數看多了幾文錢。”
媳婦這個小倉鼠模樣,讓何生忍俊不禁,他抬頭道:“我的錢都裝在那個匣子中,鑰匙都給你了,怎的從不見你打開過?”
張惜花白一眼丈夫,從他手中接過兒子,便道:“你怎知道我沒打開過?許我早已經摸清你的底了呢。”
何生悶悶的低笑。
半響,張惜花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結果何生卻道:“給了你便是由得你摸清楚的。”
說完,何生瞇著眼睛直直與她對視。
丈夫與大姑子在相貌上有七分相,大姑一露出燦爛笑容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沒想到丈夫帶著一股子愜意慵懶的笑容,卻令人心悸不已。
張惜花當即心顫,幸而懷中抱著兒子,她雙臂嚴實的將榆哥摟緊,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
耳垂俱已經羞紅,嗔一眼丈夫,她便道:“我們早些睡吧,明兒你不是說要進山嗎?有什么想吃的呢?”
“你隨意弄些便是?!狈凑眿D弄什么都好吃,別沒啥可挑選的。何生褪去外衣,率先躺上床。
等張惜花將兒子的尿布換過,便躺在丈夫的身邊。
今兒榆哥倒是沒作怪,哄哄就睡著了,何生一把將媳婦攥進臂彎里,他知道自己昨晚太過孟浪,累得她一整天精神不大好,于是今日便只是很單純的摟著她睡,兩個人互相依靠在一起。
過得片刻,耳畔傳來呼吸聲,何生倒比張惜花還要早入眠,張惜花倚在他懷里一動不動,慢慢閉著眼養眠,也很快進入夢鄉中。
一夜好眠,張惜花大清早便起來給丈夫準備帶進山的食物,何生臨走之前逗著榆哥玩了一會,才肯離開。
何富與何生一道出發,他一大早便跑到何生家來,請求張惜花一定別忘記給他弄一份吃食,畢竟想到從何生嘴里挖出來的難度,便讓何富心塞,他只能自力更生呀。
兄弟兩走了不久,張惜花便去了一趟何二嬸家,芳姐生下來便有點弱,前些時候更是瘦小如猴,并且還被張惜花知曉秀娘偶爾會動手打芳姐,打的地方都很隱蔽,張惜花隱晦的提醒過幾次,秀娘才不敢動手。
雖然很憐惜芳姐,只畢竟不是自家的孩子,她也不好過多插手。能做的只有仔細注意她的身體狀況。
這些時日,芳姐有些熱癥,開了方子吃下兩副藥,已經好點兒,兩家離得近,又都有孩子,怕傳染到榆哥身上,何曾氏便不讓家中人把榆哥抱去她家玩耍,便是讓張惜花也得仔細著別過了病氣。
知了在樹上鳴叫,地里的莊稼飛速生長,萬物皆有變化,生活卻一如既往的平淡溫馨,花費半月時間,何生與何富燒了兩窖炭,并全挑家來了,田間無甚事,何生留在家中的空隙便多起來。
榆哥睡著時,兩人經常一個作針線,一個端坐在案桌旁看書,榆哥醒來了,其中一方就有放下手中事陪著榆哥玩。
這日雁娘來到何家,進院門得知張惜花在家,可是待看見房中的何生時,便支支吾吾不肯出聲。
何生很識趣,收起書本立時離開。
雁娘探頭探腦的往窗外瞅一眼,張惜花見此,噗嗤一聲笑道:“別看了,家里沒人會偷聽的?!?
雁娘猛地紅了臉,她忍不住咳了一咳,垂低頭道:“惜花姐又打趣我?!?
張惜花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便笑道:“我打趣你做什么,你今個月的分量,我早已經給你調制好了?!?
先前雁娘小產時,張惜花建議她一定要將身體徹底養好才能與丈夫親熱,江家兄弟與雁娘很聽勸,足足養了大半年。眼看她身體愈發好,眉目間也有了神采,與鄰里之間相處逐漸融洽,越來越融入下西村的生活,張惜花也很是欣慰。
不過雁娘身體一好,雖不急著生孩子,但有個問題卻很難避免。家中放著嬌滴滴的小媳婦,卻只能看不能吃到嘴里,已經生生忍了大半年,江大山、江鐵山還好,畢竟年紀大些有克制力。江小山年紀只比雁娘大幾歲,兩個人更容易交流,他性子開朗,自是能逗得雁娘很快對他敞開心扉,都是有夫妻名分的,他又血氣方剛,偶爾幾次差點擦槍走火,雁娘偷偷尋摸到張惜花面前,看看有無解決的辦法。
張惜花對這個問題便特意調制了避子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