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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家,她依然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幾個丈夫不喜,雁娘以為自己只不過像村子里面人說的,她只是江家兄弟買來的物件,哪里會有感情。若是他們不高興,照樣會發賣了她。
雁娘不想再被賣,她生性怯弱,唯有處處小心謹慎。
丈夫們最大期盼就是能有個孩子,可是她卻偏偏把孩子掉了,郎中還說,就是醫治好也傷了身,以后還能不能有都是個問題。那郎中列出了種種醫治她不劃算的條列,規勸著他們放棄她。
但是丈夫們還是請了惜花姐來,可見他們心里是有她的。
喉嚨似乎堵住了重物,心頭發酸發脹,雁娘拼命忍住眼眶的淚水,顫抖著問道:“惜花姐,我……我以后還能生嗎?”
張惜花板著臉,她實在氣恨雁娘作踐自己,明明那樣嚴肅的交待了,讓她這段時間別折騰。可她還是弄得自己流產。
于是,語氣就不是很好的道:“若是你老實的養身子,就能生。可若是你還像今次這般不聽勸,神仙也醫治不好你了。”
雁娘拉聳著腦袋,小聲說:“我定會聽勸,再不逞強了。”
張惜花連敲帶打的,見雁娘似乎真的老實了,心下也松口氣。她年紀小,身子本來就不好,此時落了胎也不算個壞事。往后調理好了,年歲大一些再懷胎更合適。
把各種囑托都交待給江家兄弟,讓他們務必要按著說的執行。張惜花從房間出來時,見坐在椅子上的何生閉著眼睛睡著了。
何生的睡容很寧靜,一呼一吸間都牽動著張惜花的心。
他昨晚本來已經未睡好,清晨就起來幫著張家做活。又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回來肚子里面還沒有填點東西呢,就陪著她過來了。
所以,即使丈夫沒有接受自己表露的感情,那又有什么關系呢。他做了一個丈夫該做的事,也能肩扛起丈夫的責任。兩情相悅當然更美好,可是一輩子讓她一個人一廂情愿張惜花覺得也能生活得很好。
☆、第16章
張惜花稍微推了推何生,他張開眼睛,露出一絲迷茫,爾后清醒了一些,很快明白自己所處的環境,便問道:“行了嗎?”
張惜花點點頭。
何生站起來,兩人打算走時,被江大山攔住了,他道:“阿生,弟妹,你們兩人留下來吃一碗面吧。小山剛煮好的。”
江鐵山也道:“現下一團忙亂,不免怠慢了你們。只一碗粗茶淡飯請定要留下來吃完再走。”
診金的事,還沒有商量,他們雖然拿不出大錢,可意思一下,還有何家的農活也可以幫著做。
江鐵山就想留著兩人,看看協調下診金的事,雖然知道何生家不會獅子大張口,都是鄉里鄉親,也不能什么都不付出。
灶房里面,江小山已經端了兩碗面條出來,家里只有半斤多的白掛面,他們還是狠心煮了來給客人吃。江小山把碗放置在桌上,取了筷子來,不由分說的塞進何生與張惜花兩人的手中。
江小山道:“趁熱吃,免得糊了。”
盛情難卻,何生便對媳婦道:“吃了再家去吧。”
張惜花見了雁娘那一灘的血,說實話,真的沒啥胃口,囫圇夾了幾筷子面吞進肚子里,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半碗面便交給了何生,何生吃東西快,他吃完了自己那碗,又很快把張惜花剩下的吃完。
江家兄弟見他們吃了家里東西,都暗暗松口氣。由老大江大山出面,他把準備好的荷包拿出來,然后把里面的銅板倒出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家里只這些錢,阿生你們帶回去吧。”
何生眉頭一皺,沉聲道:“大山哥你這是為甚?快些收回去。”
何生沒跟媳婦商量,直接做主拒絕了對方的銀錢。大家都不容易,這時候收了江家錢,不就逼迫著別人活不下去嗎?
張惜花并沒有不高興,附和丈夫的話,說:“大山哥我們不會收這錢的,雁娘的身子這幾個月都要小心的調養,你們把錢給了我們,不是會害得雁娘不好?”
張惜花這番話說出來,使得兄弟三個猶豫了良久,才下定了主意,還是江大山出來說道:“阿生弟,這錢我們就不給先了。你們田地里還需要擔水吧?放著給我們哥仨做,等稻子熟了,還由我們來收拾。”
對方那樣誠心,卻是不好立時拒絕,何生道:“行,那我們家去了。”
“應該的……”
“應該的……”
江家兄弟紛紛道,幾人嘴里不斷的道謝,鬧騰到大半夜,天色漆黑,江鐵山便點了火把一路送何生夫妻二人回到何家。
張惜花還沒有洗漱,她先是去灶房把傍晚煮的那面疙瘩捯飭出來,問丈夫道:“鍋子里煮的面你還要吃嗎?我幫你熱了來。”
何生在江家時,已經吃飽了,不過想到媳婦只吃了幾口,便道:“你去熱了來吃吧,熱好了叫一聲我。”
說完便走去茅房,完事回到院子里藤椅上坐著。夜晚有一點點小風,吹起來還是很涼爽的。
張惜花手腳很快,燒火支起鍋,也沒用多少時間就把疙瘩面煮熱了。這時候的味道沒有剛煮出來時香,面疙瘩泡了一段時間已經糊掉。
她裝在碗里,另一個灶臺燒水的鍋子的水也溫熱,可以洗澡了。她本來打算洗完澡再睡覺,結果把面端給何生時,何生讓張惜花吃了一碗才能去洗澡。
被丈夫肅著臉,要求必須吃完面才能洗澡,張惜花心里偷偷的樂開了一朵花兒。
一整天折騰的累了,夫妻倆躺在榻上很快就閉眼睡去。翌日醒來,丈夫還是比她早起來,張惜花如今對這個事情已經能表現得很淡定。
她剛升起灶火,何曾氏就過來問:“老大媳婦,大山那媳婦子是如何了?”
張惜花道:“娘,流了不到兩周的孩子,暫時沒啥大礙了,只是要養一段時間身子。”
何曾氏雙手合十,低喃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然后才道:“可憐見的,江家是造了什么孽了喲……”
父母、媳婦、孩子相繼死去,如今好不容易買了個小媳婦,這會兒又掉了一個,這樣的事在這種落后的村子里,就是那三兄弟命中帶衰,是不祥之人。也因此,江家兄弟雖然各個身強力壯,打獵又是一把好手,可是之前硬是沒幾個人家愿意把女兒嫁過去。
逼得江家只能去買一個媳婦。
如今掉了個還沒成型的孩子,這消息肯定是捂不住的。只怕流言蜚語又該傳遍了十里八鄉罷。
因以前與江家父母交好,此刻,何曾氏免不得嘆口氣,卻道:“既如此,你待會兒再去探望一遍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