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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前輩行醫多年,什么病人沒見過?這老婦人也是心疼孩子,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梅郎中有了臺階下,冷哼了一聲:“要不是念在她年邁,我定要將她扭送官府,告她個污蔑之罪!”
說完他又看向云初,目光十分冰冷。
“云娘子,這里可是興陵縣城,你若是再胡亂行醫,可別怪我叫了官府的人來抓你!”
他方才見云初言語客氣,因此認定她是個柔弱可欺的性格,現在豐兒奶奶已經走了,他自然要放幾句狠話。
沒想到云初卻忽然開口,說道:“不知梅郎中要告我什么?”
梅郎中不過是看她年輕,嚇唬幾句將她趕走,沒想到她卻一派氣定神閑,似乎并不把他的恐嚇當回事。
“告你什么?自然是告你庸醫害人!”梅郎中仗著自己在興陵行醫多年,對云初這樣籍籍無名的年輕女子是萬分瞧不起的。
郎中可不是是個人就能做的,律法早已明確規定,要開醫館和正式行醫,是需要經過官府統一考核的,證明了自己的醫術才能有資格行醫。
像云初這樣的人,頂多算個游醫罷了。
云初輕笑一聲,說道:“說我庸醫害人,不知梅郎中可有證據?”
第021章 請教
她可以不計較梅郎中將自己趕走,卻容不得他說自己庸醫。
她還要想辦法控制時疫,若是默認了梅郎中說自己是庸醫,往后她怎么給別人治病?病人怎么肯聽她的話?
所以庸醫這個稱號,她是絕不能認的。
梅郎中被她問住了,又差點兒跳腳罵人。
方才那年輕郎中忙開口說道:“梅前輩寬宏大量,剛還說不與婦人計較,現在何必揪著這位云娘子不放?她年紀還小,您就別過于苛責了。”
那人勸說了半天,梅郎中才氣哼哼地進了順泰堂。
云初以為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轉身剛要走,卻被那年輕郎中叫住了。
“云娘子,請留步。”
云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有事嗎?”
年輕郎中向云初深深行禮,說道:“在下姓李,是那邊益善堂的坐堂郎中,有些事想請教云娘子,不知云娘子可否行個方便?”
云初頓了頓,才想起這人是誰。
那日她在客棧聽梅郎中教訓一個年輕郎中,可不就是眼前這位李郎中?
李郎中對她十分恭敬,云初也不好拒絕,點點頭應允了。
益善堂離順泰堂不遠,不多時便到了。
益善堂和其他醫館一樣擠滿了求治的病患,李郎中將云初讓到一架水墨花卉四季屏風后面,請她在八角桌旁坐下。
“請云娘子在此稍候,在下去倒茶,馬上就回來。”
云初忙叫住他,說道:“李郎中不用客氣,有話請直說吧。”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李郎中雖然對梅郎中十分客氣,可是話里話外都是在給她解圍。
否則以她一個年輕弱女子的身份,在興陵縣城又籍籍無名,哪里斗得過梅郎中。
李郎中腳步頓了頓,便在云初的面前側身坐下。
“館中病患太多,人手不足,怠慢云娘子了。”李郎中彬彬有禮地道過歉,便說道,“在下聽說云娘子治好了一個順泰堂不肯醫治的男孩,心里十分敬佩,想請教一下,云娘子認為這男孩得的是什么病?”
那日云初當眾治好了豐兒,這件事很快就在青陽街傳開了。
當時李郎中正在和梅郎中等人在客棧吃飯,沒有親眼目睹,回來聽說這件事也很是驚訝。
所以今日聽說那個云娘子又來了,他看完手頭的病患便匆匆趕了出來,正好趕到給云初解圍。
在他開口之前,云初便隱約料到了幾分,現在聽他問的果然是豐兒祖孫兩人的病情,心里便有了底。
想來李郎中也早已意識到這波病癥很不對勁,可是因為年輕,又被梅郎中訓斥,所以不再敢有異議了,當著她的面也不敢直說。
云初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便直接說道:“我認為豐兒祖孫倆得的都是時疫。”
李郎中聞言大驚,再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抬起頭看向云初。
面前的女子戴著寬大的帷帽,看不到清晰的面容,她的聲音悅耳柔和,語氣卻十分沉穩。
他這幾日和其他郎中探過口風,有的人像梅郎中那樣不屑一顧,有的人面色凝重卻不肯多說。
唯一一個和他一樣認定這是時疫的,卻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云娘子。
李郎中下意識地看了看屏風外,壓低了聲音。
“云娘子可有證據?”
“我聽豐兒奶奶說過,她兒子兒媳在洪水中喪生,尸首停放在城外義莊,她去城外給兒子兒媳收尸之后,回來不久孩子就病倒了。”云初向他講述了豐兒奶奶的經歷,說道,“我給他們祖孫二人檢查,皆是身熱脈沉,舌苔厚而不滑,粗如積粉,面色松緩晦暗,乃是疫氣從內蒸達而外所致。”
她停頓了片刻,看向李郎中,繼續說道:“這兩日我在青陽街看過了一些病人,癥狀有輕有重,有兇有緩,脈象和癥狀卻都差不多,眾人病一般者,乃天行時疫也,李郎中熟讀醫書,一定知道這句話。”
說白了,時疫就是后世的傳染病,只是古代醫療條件落后,又不知道病毒細菌這些東西的存在,更沒有有效的消毒手段,所以才會導致疫情的大規模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