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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掃了一眼三人,直接命令道:“刁美漢同志,你領這位男同志在接待室做一下,我和李青梨同志要談一會兒。”
刁美漢從善如流地應了,轉身推著李老四離開。
李青梨站在門口,清澈明媚的大眼眨了眨,“梅副廠長,我很疑惑,我們并不熟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梅吟雪合上鋼筆,眉眼沒什么溫度,只道:“你進來說話,麻煩把門關上,謝謝。”
雖然梅吟雪態度還算客氣,可是李青梨還是感受到了對方對自己的一點不喜。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李青梨見辦公桌前有一個椅子,徑直過去坐下。
莫名其妙的見面,反正她又不是化肥廠的工人,那么拘謹干啥?
她剛坐下,就聽對面的人沒什么情緒地問道:
“李青梨同志,錢還是職工名額,你要什么東西,才愿意離開杜干事?”
第72章
李青梨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梅吟雪十指交叉,正襟危坐,道:“李青梨同志, 杜干事是咱們化肥廠年輕有為的干部, 如果你不是真心和他交往, 還請你不要耽誤他, 欺騙他!”
梅吟雪不疾不徐地說完, 語氣并不強勢, 可李青梨聽在耳中,只覺得分外刺耳刺心。
她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神陡然凌厲, 雙手撐在辦公桌前,不卑不亢地質問:“梅副廠長, 還請你今天把話說清楚,我什么時候耽誤并且欺騙杜聞聲了?”
梅吟雪一瞬不瞬與她眼神對視:“你既然正在和杜干事談對象,為什么又和別的男同志看電影, 并且還毫不避諱地以情侶相稱?你這種行為不是欺騙是什么?我勸你主動和杜干事分開,不要等杜干事發覺,到時候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李青梨氣的笑了, 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原來梅副廠長找我是為了你們化肥廠的杜聞聲,對,我大表哥確實介紹我們認識, 可是我們總共才見過兩次面,并且我也寫過信明確告訴他, 我們不合適。所以我和杜聞聲也就是熟悉一點的陌生人, 連朋友都算不上, 我們什么時候在談對象了?這簡直就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梅吟雪見李青梨所說所做理直氣壯,沒有一丁點心虛的表現,表情不由頓了一下,面上卻鎮定道:“我問過杜干事,他親口承認你們正在談對象,杜干事的為人我清楚,不是無中生有的人。”
李青梨冷哼,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站在辦公桌前,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脆生生地道:“你清楚他,我還清楚自己呢,我說不是就是不是。多說無益,你直接把杜聞聲叫過來跟我對質就是,我又沒什么不能見人的!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雖然你是我表哥的領導,但是你錯怪我在先,還讓我大老遠跑一趟縣城,要是事實證明我并沒有撒謊,你就得給我道歉!還有我和我三哥的路費辛苦費!”
刁美漢還好不在這,要是在場聽李青梨這么對自己廠里二把手說話,估計急的要跳腳,頭頂地中海的范圍估計又得擴大。
梅吟雪見李青梨這般有恃無恐,似乎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心中疑竇叢生,蹙著眉頭站起來,目光雖沒什么溫度卻也坦蕩。
“我現在就叫人去叫杜干事,如果這事真的有誤會,我愿意承擔你們兄妹從鄉下到縣城的費用,并且給你道歉。”
李青梨雖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梅吟雪處理事情還算果斷干脆俐落,所以對這人一時還真討厭不起來,便耐著性子坐在她辦公室里等待。
等待的時間梅吟雪親自給她倒了茶水,還拿出梅吟雪自己買的青桔子給李青梨吃,李青梨這下就更討厭不起來人家了,畢竟人家可請她吃水果了呢。
杜聞聲家就住在職工宿舍樓,沒等待多長時間就到了辦公室,他敲門踏進門的那一刻,突然感受到右側有一道強烈的不容忽視的目光掃向了他,他下意識就側過頭看去。
“小梨!你怎么來了!”杜聞聲喜悅的心情導致他沒注意李青梨眼中的不善,抬腳就向李青梨走去,走了一步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什么地方,忙收回腳,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后腦勺,對梅吟雪露出的笑不自覺帶有幾分傻氣。
“梅副廠長,你叫我來有事呀?”說話的同時,眼角卻不由自主往旁邊的俏麗身影瞥去。
李青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杜聞聲眼前,厲聲質問:“杜聞聲,我問你,我都寫信明確告訴你我們不適合,你為什么還要對別人說我們在談對象?原本我還覺得你挺不錯,原來你竟然是這種人?我看錯你了!”
這一瞬間杜聞聲的表情和李青梨之此前的表情同出一轍,都是如遭雷擊,呆若木雞,不敢置信,震驚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小梨,你什么時候給我寫了這封信?我們之前還好好的,經常寫書信來回,還約好等你來縣城我請你看電影,吃豬肘子紅燒肉,你還跟我分享你養鴿子的事情……為什么轉眼間你卻要和我劃清界限?”杜聞聲還當自己突然被李青梨給甩了,顧不得在副廠長辦公室里不合適,兩步上前靠近李青梨,雙眼緊緊攫住她的,試圖透過她的雙眼看透她的內心。
李青梨目光不躲不閃,只是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我們第一回 相親沒幾天我就給你寫了那封信,再后來我壓根就沒給你寫過信!我確實喜歡吃豬肘子紅燒肉,但是我從來就沒寫信告訴過你,你從哪里變出來的信?”
杜聞聲聽李青梨義正詞嚴地說話,心中陡然生出幾分不安來,這點不安伴隨著李青梨固執卻坦蕩的目光越來越大,他突然移開與李青梨對視的視線,低著頭結巴道:“可能,可能是我誤會了……”
一旁的梅吟雪眼中露出一絲焦急之色,差點就忍不住上前幫他說話了,不過比她速度更快的卻是李青梨,她緊追不舍非要杜聞聲看著自己,然后道:“杜聞聲,你這個態度算什么回事,搞得好像我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你不是說我給你寫信了么,信還在不在?”
杜聞聲抬眼,眼尾竟然微微泛著紅,他見李青梨眼神催得緊,只好道:“信在家里放著。”
李青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現在就回家拿信去,拿過來跟我的筆跡做對比,真相不就出來了?你也不想有人冒充我來欺騙你的感情吧?”
欺騙杜聞聲的感情,這是李青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李青梨態度越真誠急迫,杜聞聲的心情就越是蕩到谷底,他再次垂下眼睛,點點頭,好脾氣道:“好,我現在就回去拿。”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李青梨也坐不住了,搓著手在辦公室來回踱步,腦子里頭冒出各種千奇百怪的想法和問題。
這一趟傅白來的很快,他拿著一沓信件小跑著來到辦公室,氣都沒喘勻。
李青梨兩步上前抽出一封信打開看,看了一秒就道:“這不是我寫的,我寫的字壓根不是這樣!”
雙眼緊緊盯著信一目十行,看到下面一會兒露出牙痛的表情,一會兒又是意外,不解,以及越來越氣憤的表情。
信還沒看完,李青梨五指收縮,瞬間將三大頁信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咬牙切齒道:“有人居然敢冒充我!”
這次幸好梅吟雪突然找上自己,不然她還完全被蒙在鼓里,等哪天東窗事發,還不知道會有什么不可預知的后果,可能自己名聲都臭了,身上平白無故多了一段感情經歷不說,還是最刺激的腳踩兩只船的那種!到時候杜聞聲說的有理有據,她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沒等杜聞聲和梅吟雪開口,李青梨再次抽出一封信打開,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辦公桌前,攤開信之,拿了鋼筆和紙張就開始奮筆疾書寫字,絲毫沒有停頓過。
李青梨很快寫完一段話,然后兩只手分別拿著原信件以及自己寫字的那張紙展示給杜聞聲和梅吟雪觀看。
“看清了?這才是我的筆跡。這封信是冒充我的身份寫的,實際上和我本人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杜聞聲接過兩張紙睜大了眼睛來回比對,李青梨剛才寫字很是流暢他也看在眼里,最后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這封信真的是假的,這一沓的信全是假的,他付出真心的“李青梨”也是假的!只有他是傻子才是真的!
梅吟雪見杜聞聲肢體僵硬地站在那,也拿信做比對,看了兩眼也就懂了。
現在杜干事和李青梨同志同處一間辦公室算是什么,苦主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