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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那雙深陷的眼眸全心全意地被他牽動著情緒,梁遠星把嘴唇貼到他耳邊,一字一句都吮在耳廓邊緣,做著近乎親吻的折磨。
你想我啊?可是我不想你,怎么辦?
趙伯禮的手終于松開,用沉默把剛點燃的曖昧澆滅。
懷抱分開之后,梁遠星滿足又自虐地看著趙伯禮眼里閃過和他自己相似的迷茫。
明天,梁遠星就會把這曖昧的擁抱和親密忘了,讓趙伯禮也好好體會一下,那天晚上他捧著玫瑰卻不敢伸出手的無助無措。
第71章 客氣
《辭火》劇組有一系列宣發活動, 兩對男女主都要參加采訪,免不了又要見面。
剛在休息室坐下,梁遠星就聽到敲門聲, 于菲菲探了半個腦袋,小心地鉆進來,搞諜報一樣神神秘秘地說:星星, 我聽他們說,趙導剛到場地入口。
哦嗯, 知道了。
你不出去看看?
臺上會見到的。
你不出去, 趙導肯定要來找你的。
嗯?為什么?
梁遠星緊繃著嘴唇, 神色如常,眼神卻時不時往外看,但沒有從來往的人群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姿。
你那天醉了不知道, 趙導看你的眼神她頓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滿意的詞,有戲。
不會的,他早就拒絕我了,我已經看開了。
啊???于菲菲的目光打量著他, 然后和最近遇見的所有人一樣, 欲言又止地動著嘴唇。
梁遠星撐起一個笑:怎么?你也覺得我瘦了?
對啊!你真的瘦了好多要是有什么事情千萬不要憋在心里啊
沒有, 公司讓我減肥來著。
可是你眼睛也是紅的。
這兩天行程多, 今晚回去就補覺, 別擔心。
她還想說什么, 背后的門吱呀打開。
倚靠在門邊的,是一道穿著黑西裝的挺拔身影,剪裁合身的西裝邊沿半隱在門后,再被屋子里投下的燈光映出輪廓分明的正臉。
梁遠星心臟揪緊, 不自覺放輕了語氣:趙老師,好久不見。
于菲菲像個小兔子似的抖了一下,立刻繞到門邊準備走人,特別識相。
離開之前,她膽大包天地從背后指了指趙伯禮,對梁遠星用夸張的口型悄悄說了兩個字:渣男。
說完就竄出去了。
梁遠星噗嗤一笑,酸楚和陰霾暫時被拋到一邊。
休息室的門還半遮著,趙伯禮轉身一推,把人來人往的嘈雜都擋在門外,把呼吸的熱關在里面。梁遠星的眼睛四處看,空氣陡然升溫。
沒有任何鋪墊,趙伯禮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躲著我?
沒有啊,我怎么可能對你那么沒禮貌呢?我是怕你太忙,微信消息發得太長,你沒有時間看,所以回復得簡潔了點。
你不心虛,怎么知道我說的是微信?
一個脾氣溫軟,一個單刀直入,氣勢終究不同。梁遠星明明有滿腹的委屈,卻只能朝后躲閃,慢慢退到了屋子角落,兩個人的距離還是越來越近。
最后一退,梁遠星腳后跟撞上了沙發,震得有點疼。
我這些天行程太多了,和你沒有重合的通告,也沒有打過電話,除了微信上的回復,我想不出來你為什么會覺得我躲著你就這么簡單。
那天晚上你說話可沒這么客氣。
梁遠星心想:終于問到了。
耳鬢相貼時溫熱的吐息仿佛就在昨日,可是梁遠星調動起自己的演技,在眼睛里注入茫然的情緒,輕輕一歪頭,露出微微驚訝的樣子。
劇組團建的那天晚上嗎?我喝斷片了,什么都不記得,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實在抱歉。
梁遠星自然而然地鞠了個躬,就像他對所有不熟悉的前輩們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那雙讓自己朝思暮想的深情眼眸,咀嚼來自偶像一絲一毫的痛苦,緩解心里那份不平衡。
而趙伯禮蹙眉片刻,梁遠星瞬間就有種報了仇的快意。
可是,與梁遠星纏綿如頑疾般的痛苦不同,趙伯禮臉上的陰云很快就散開,被更堅定有力的情緒取代。
不記得了?
嗯。
那我再重復一遍,我很想你。
沒有惱羞成怒,更沒有暴跳如雷,只有直面撲來的感情,毫無避諱的表達。仿佛之前那個斷然拒絕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趙伯禮。
他已經很多天沒能細看趙伯禮額前微卷的黑發。晃神之間,手腕被拉住,和對方一起坐了下來,身體下陷在柔軟的沙發里。
長期失眠的身體很容易發涼,只有被握住的那一小截手腕是暖的。
梁遠星僵硬許久,才想起來要甩開趙伯禮的手,甩開了好不容易得來的親近。
我也很感謝你拍戲期間一直照顧我,沒想到都殺青了你還記掛著我的事情。我接了很多通告,暫時應該不缺工作,不麻煩你費心了。
我不喜歡你這么客氣。
沒有客氣,是對前輩的尊重。
趙伯禮像在掃描分析他的微表情,盯得他發毛,半晌,十分篤定地握著他的手腕:那你是在賭氣。
一句話勾起了過去無數次和雞同鴨講、對牛彈琴的回憶。偶像腦回路清奇,梁遠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什么賭氣?!為什么你就可以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假裝你什么都沒有說過?你知不知道我
話到嘴邊卻哽住了,梁遠星把傷心二字咽了下去,不想在這個人面前流露出一絲脆弱了。
梁遠星手腕很白,輕輕一握竟然就掐出了一圈紅色。
因為宣發活動,他眼尾本來就帶著微紅的妝,傷心起來更像泫然欲泣,叫人看了就心疼。
為什么傷心?和自己說過的話有關?
趙伯禮仔細琢磨,把最近的記憶片段掰開揉碎,終于找到了蛛絲馬跡。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說你只是失個戀,我說話太直,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跟我裝傻?!這是重點嗎?!
不管你為什么生氣,都是我錯了。
這不是誰錯誰對的問題算了,我說不過你。
梁遠星眼神渙散,揉了揉眉心,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
這雙眼睛與記憶中的眼睛重合,疲憊與靈動交織在同一副畫面里,讓趙伯禮有些恍惚。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趙伯禮拍的某一部電影的片場,梁遠星去演了個連鏡頭都沒有的龍套角色。工作人員因為小事發了脾氣,一群龍套演員都不知所措,有幾個人不服氣,爭執了幾句,都被斥得掛不住臉面。
最后梁遠星擰開一瓶水遞給工作人員喝,笑嘻嘻地說了些什么。
片刻的爭吵立刻緩和下來,梁遠星繼續湊近多說了幾句,那工作人員很快就給其他龍套演員道了歉。
趙伯禮遠遠看著,一句對話也沒聽清,只是隔著喧鬧的人群,被那雙眼睛里藏著的光芒鎮住。
聰明,靈動,是個可塑之才,還討人喜歡。
只是趙伯禮那時候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他。
現在眼見靈氣被一點點磨滅,眼睛里的紅血絲只是越來越重,趙伯禮心疼卻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