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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影帝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房間,拿來一瓶梁遠星不認得的酒,玻璃酒瓶上標著哥特體的英文字,二話不說就要開瓶。
梁遠星慌了:等一下!趙老師您的酒多少錢啊太貴了我賠不起的
最多十幾萬,不用你賠,我沒摳門到跟你計較一瓶酒。
梁遠星被明晃晃的貧富差距哽住:還是算了吧,這么好的酒,拿來消毒太可惜了,我明天自己去醫(yī)院。
用對了地方就不算可惜。
清脆的開瓶響,與梁遠星最強烈的一聲心跳重合。
趙伯禮仿佛在對他說:一瓶昂貴的酒而已,哪里有你的傷口重要?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再高的價格,對于趙伯禮來說也不過是零錢。
傷口露出來。
梁遠星乖乖聽話,卷起袖子和褲腿,露出森然的傷口。傷口果然和衣物纖維一起結(jié)了疤,又被奔跑的動作扯開,一片鮮紅的狼藉。
不小心撩撥了少年心的趙伯禮去浴室洗干凈手,抽了幾張紙巾,沾了水把傷口周圍的血擦凈。
放置一整天的傷口太難清理,所以這個過程格外細心,也格外緩慢。仰望了多年的偶像單膝跪在他面前,近得能數(shù)清睫毛有幾根。仿佛他有一場做了多年的夢,驟然醒來,卻發(fā)現(xiàn)夢主動擁抱了自己。
梁遠星想起趙伯禮前些日子的采訪。
記者問他:【您在演藝事業(yè)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趙伯禮想也不想,答道:【我的事業(yè)好像沒什么可以進步的了,挺苦惱的。】
采訪視頻放出的當晚,熱搜直接炸了。活躍的黑粉鋪天蓋地,刷他傲慢無禮目中無人,根本不把被他的光芒壓制苦苦掙扎的人放在眼里。
抹黑也無用,粉絲還是愛他。他太優(yōu)秀,有無限的底氣去傲慢。
趙伯禮最吸引梁遠星的,便是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輕輕松松便能將作品完成得盡善盡美的自信。
天之驕子。
他的思緒被腿上的疼痛強行拉了回來。
趙伯禮剛才的細心全都不見了,往掌心里倒了點酒就往傷口上拍,冰鎮(zhèn)過的酒帶出火辣的疼。梁遠星疼得眉頭緊皺,死死抓著床單,但就是不出聲。
在偶像面前嗷嗚亂叫也太丟臉了,絕對不能叫。他只好苦著臉抓床單,抓出了深刻的褶皺。
最后實在忍不住,從喉嚨里漏出了嗚咽:嗯
他本來嗓音就溫柔偏細,平時說話時猶如甘泉洌洌,忍著疼的時候卻婉轉(zhuǎn)曖昧,能讓聽到的人酥了骨頭。
趙伯禮看了他一眼:聲音挺好聽。
被偶像夸了!
視線交錯,他頓時臉紅。
梁遠星的手機一直放在旁邊,黑了很久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頻繁地彈出幾條微信消息。
他轉(zhuǎn)頭去看,臉色立刻就變了,連著和趙伯禮相處的心動也成了泡沫。
姜叢:【你就算實在不愿意也不能開會的時候跑出去吧?!我都跟楊總說好了帶你去唱K,你趕緊道個歉認個錯。】
姜叢:【你還真去《逆旅》片場報名了?趙導(dǎo)戲里的配角也是你能搶到的嗎?你去了也不過是陪跑。】
梁遠星已經(jīng)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額角冒出細密的汗水。
手機上堆積了一整天的未讀消息到達99+,屏幕忽明忽暗,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趙伯禮問:不看手機?
梁遠星拼命搖頭。
他當時一門心思只想著逃走,根本不敢去想自己怎么承擔后果。
姜叢還在不停地發(fā)來消息:【要我說,你就跟了楊總吧。】
【多少人想爬他的床都沒有機會,他能看上你也說明你條件好。】
梁遠星眼睛一酸,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想留在熒幕上,還想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偶像。卻沒想到剛剛開始就遇到了圈內(nèi)的齷齪,還沒來得及打磨自己的光輝,就被偶像看到了自己最狼狽的一天。
他可能再也不會有登上熒幕的機會了。
為什么他要遇到這種事?
梁遠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趙伯禮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趙老師,我傷口已經(jīng)不疼了。
他緩步走進浴室,把身上擦干凈,沖淡衣袖上的血痕。出來之后仰躺在床上,疲憊感重重地襲來。
但他仍然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一點都不困。
他曾有過嚴重的失眠癥,服藥太久,對市面上常見的安眠藥都產(chǎn)生了抗藥性。
后來他每天晚上,都要聽一首《天越》才能勉強睡上三五個小時。
《天越》是趙伯禮第一首專輯的主打歌,感情濃烈,本來不適合當晚安曲。
可是梁遠星只有聽到那低沉動聽的嗓音才睡得著。
我知你曾跌倒在彷徨夜晚
路難行有我陪你踏過千山
歌詞一句句敲打在他心上,仿佛真的有人愿意陪著他,熬過皎月高懸的夜晚里漫長的清醒。
趙伯禮也要去浴室洗掉一手濃重的酒味,水聲傳來,平復(fù)了他的不安。
梁遠星知道趙伯禮在身邊,竟然感到了久違的睡意。這次他沒有播放手機里單曲循環(huán)的歌,伏在枕頭上沉沉睡去。
此時,趙伯禮特意設(shè)置的鈴聲在水霧彌漫的浴室里響起,他一直不愛用默認鈴聲,聽到音樂前奏,沒有想多就下意識接了起來。
沒等他說話,那邊就滔滔不絕。
哎,年輕人有點血性很正常。你也別那么倔,我是真喜歡你。你現(xiàn)在認個錯,明天洗干凈來找我,我手里的好資源還是你的。
陌生男人的聲音嘶啞難聽,油膩得令人作嘔,刺得他耳朵里嗡嗡作響。
什么好資源?
趙伯禮的嗓音低沉得很特別,略帶慵懶和高傲的語調(diào)更是極具辨識度,對面的人立刻嚇得破了音:少少爺?!
誰是你少爺?趙伯禮的聲音像結(jié)了冰,別亂認人,臟了我家的名聲。
第3章 別為這種人低頭
趙伯禮單手擦干了頭發(fā),披上浴袍。
他大概聽懂了,對面是明耀娛樂的總裁,明耀隸屬于趙家天遙集團,這位總裁受他父親提拔上任,所以叫他少爺。
電話里的中年男人還在語無倫次地解釋,但他已經(jīng)聽厭了。
你叫什么?
楊楊彥,少爺您不記得我了?
我不需要記得你。
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少爺您別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找被你騷擾的人去道歉。
他直接掛了電話,就看到微信聊天界面上的姜叢。對方明顯是梁遠星的經(jīng)紀人,聊天內(nèi)容冷嘲熱諷,仿佛把梁遠星介紹給楊總是天大的恩賜。
楊彥對梁遠星的號碼發(fā)來求饒的短信。
趙伯禮點進去,看到前面十幾條不堪入目的騷擾,只有最后一條是認錯,稱呼是少爺。
他不是愧對受害人梁遠星,而是害怕趙伯禮的遷怒。
他雖然叫著少爺,但根本沒機會知道趙伯禮的手機號。
趙伯禮去自己房間找出手機,拍下短信記錄發(fā)給他父親的助理:【這是明耀娛樂的楊彥,我爸提拔的就是這種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