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絲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松鶴鳴的父親曾經說玉飛音只會毀了松,后來松玉兩人情斷,玉飛音不止說過一句賭氣的話,她說“我要讓人看看我有如何壞,到底是能毀人還是能成人”,她還說“要么不唱,要唱就要唱得比松鶴鳴好;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一個一跺腳就四城亂顫的人*”。顧竹生當時聽了就笑她,笑她是賭氣,這是小孩子脾氣。活得好,卻是要活給別人看的,為了別人活的。
后來她向余小云拜師學戲,余家大宅里弟子近百來人,烏泱泱地能站滿一個院子。老師愛抽大煙,白日里沒精神頭,只是抽煙吃飯睡覺,往往是到了夜里三點來了精神,才開始吊嗓教徒。玉飛音憋著那一口氣,夜夜都去,下雨落雪一日不歇,一年兩年三年,待到第五年的時候,院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師哥兩個徒弟。那時候老師對她講可以出師了,但也說她火候未到。
“先帝爺下南陽御駕三請,算就了漢家業鼎足三分。官封到武鄉侯執掌帥印,東西征南北剿博古通今。”
她復出第一場唱的是《洪洋洞》,票賣得精光,唱得滿堂彩。她連著唱了兩年,唱得越來越火,唱贏了松鶴鳴,唱成了玉皇。第三年,余小云病重,她回去侍疾。老師臨走前,仍舊說她火候未到,說“人家說你是甚個玉皇,我看卻還是個黃毛丫頭”。
余小云病逝,她為老師守喪三年,不再當眾唱戲。只在夜里,會像從前學戲時那樣一個人扮起戲來,在院子里唱,唱給月亮星星聽,唱給自己聽。
“周文王訪姜尚周室大振,諸葛亮怎比得前輩的先生。”
宋晚上輩子看電影時也見玉飛音當著空蕩蕩的戲院獨自唱戲,那時候她卻當玉飛音這唱的是得意,唱的是終于贏過松鶴鳴時的揚眉吐氣。現在想來,她是錯了很久。當她立在那里一開嗓的時候,宋晚的心就空了下來,輕了起來。
眼前是人去樓空剩下的桌椅帷幕,桌椅帷幕又淡去。眼前是落雪的小院,雪落下來積滿一枝椏,院墻又淡去……樓閣在遠處,小院在遠處,爐灶前唱戲的宋奶奶在心上,林曉曉在心上,孟其芳也在心上,她帶著心愛的人往茫茫天地的遠方走去。
這唱的不是得意,也不是揚眉吐氣,是自得,是大歡喜,是由小樊籠到大天地的曠達暢快。
“閑來無事在敵樓亮一亮琴音……”
監控室里,王汝康點了點監視器屏幕上的一個鏡頭。這個機位正在宋晚的背后,拍不到她的表情,可從這背后觀其舉止動作,那由不自覺到一點點迷茫,再到最后的灑脫自在……他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拍著掌說:“妙妙妙!這段好啊!”
坐在一旁的孟其芳也微微笑著,點頭說:“成了。”
☆、第80章 明天
《玉飛音》殺青之后,宋晚沒急著接新戲,卻也沒有閑著很久。轉過九月,國內一系列的電影節就開始了,這一回宋晚有兩部作品在手,兩部均是精品,一時間拿獎拿得手軟。從九月起,一連拿下了包括金駒獎、萬紫獎、金鳴獎、華寶獎在內的十座影后大獎,只差金象獎這一座,就能成為首位集齊華語五大最高表演獎的女演員了。
是以,今年大眾對于金象獎的關注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人們都想知道,宋晚究竟能不能實現國內五獎大滿貫。從金象獎的入圍名單公布出來起,網上就對入圍女演員進行了一波激烈的分析討論。
“嘖嘖,你們看微博話題了嗎,網上關于明晚的影后都掐出十八條街去了。照這個熱度,我真擔心等等下車,就要被那群記者圍起來生吞活剝了。”謝嘉禾一上車便對大家說道。
正是金象獎頒獎典禮的前晚,一輛加長ln載著宋晚從港城淺水灣駛出,剛在中環四月酒店接了謝嘉禾一同前往金象獎的入圍酒會。
宋晚招呼他坐下,笑著便說:“在這先多謝壯士今晚相伴了。”
謝嘉禾拱了拱手說:“客氣客氣。”他手還沒放下,就又問了一句:“美人,你這是從哪里來?怎么不干脆和我住一家酒店,也方便。”
從哪里來?自然是從孟其芳那里來。上回她來港城還是住在酒店,也不知道孟地主什么時候就在港城置辦了一處房子,這回來他們就是住在那里。
“咳咳,”宋晚清了清嗓,答道:“我從家里來的。”
“家里?你剛剛飛來港城?還是……你在港城買房子了?!”謝嘉禾一臉驚訝,看著宋晚的表情便知道是后者,于是又接著說:“你在港城買房子做什么啊?壕做友,帶我飛!”
宋晚不多說,只是有點害羞地說:“頒獎結束以后你沒那么快飛回去吧?到時候請你到家里玩。”
謝嘉禾表示:“約!”
宋晚之后便不在談房子的問題,兩人又在車上聊了一會,很快車子就到了。就像謝嘉禾之前預料的那樣,今年等在入口的媒體對于宋晚的攻勢更勝從前。要不是有保鏢開道,兩人不一定能全須全尾地進到會場去。
擺脫了媒體,謝嘉禾挽著宋晚好不容易走了進去。影帝影后登場,前來寒暄的人是絡繹不絕。會場里的人大多都是電影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不似外面的媒體那樣八卦,話題也不圍繞著明晚影后得主這樣尷尬的問題。大家多是談一談今晚觀眾票選獎的得主。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沒有什么懸念,往年若有孟其芳的電影參賽,那最后得主的人選是不做他想的。
“晚晚猜是哪部?”曾是金象獎兩屆影帝得主的老演員程飛鴻就同他們聊起這個來。
宋晚不假思索地便答:“我猜是孟導的《游園》。”
“為何?”程飛鴻又問。
宋晚笑著抿了抿嘴角,說:“王婆賣瓜一下啦。”
謝嘉禾聽了就在一旁起哄:“不帶這么偏心的好不好,你也拍了《玉飛音》誒,你這么夸孟導,我覺得已經聽到小王哥的哭聲了。”
給了他一肘子,宋晚就說:“這是觀眾票選好嗎?王導那是處女作,沒有群眾基礎的。”
“孟導這是早早被封神,所以在大眾眼里有光環加身了。”程飛鴻也開了口解釋,而后頓了頓又笑著說道:“可是單論影片質量,孟導這回的劇本就稍弱了一點,完全是靠他的藝術手法給補足的。今年還有兩部電影競爭力也很強啊,不說王導的《玉飛音》,只看華銳家的《貂蟬》也是很有群眾基礎的啊。”
講完,程飛鴻就端著酒杯走了。見他走遠,謝嘉禾才皺了眉對宋晚說:“我怎么覺得程老話里有話啊,他那剛剛可不像是在說觀眾票選。”
宋晚不是謝嘉禾這樣的局外人,她倒是聽懂了程飛鴻的弦外之音,不管這是安慰還是提醒,她心里都挺敬佩這位老藝術家。可事情還沒有到揭曉結局的那一刻,她不好提前同謝嘉禾劇透,只好從路過的服務生端著的酒盤上取了一杯酒,塞進他的手里,說:“喝點酒,收收腦洞。”
謝嘉禾接過酒,想了想,還是說:“我用專業的眼光來說,真是覺得他那句話有玄機……哎喲。”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低低地叫了一聲,然后用手臂碰了碰宋晚,示意她往前看去,張宴宴正挽了霍斯查朝他們走過來。他壓低了聲音同宋晚講了一句:“修羅場啊。”
謝嘉禾這么說倒不是因為張宴宴和宋晚之間的那些過節,只是單純根據這一回影后之爭給出的評價而已。正如他之前所說,這一屆的金象獎因為關系宋晚能否完成華語五大最高表演獎滿貫的緣故,所以網上的熱議度前所未有。
經過大家的一系列討論之后,都認為今年入圍的五位女演員中,老戲骨何惜和羅玉兩人此次入圍的電影相比之下不太占優勢,他們在電影中的角色發揮空間小,故而出彩之處也不多。而剩下的三位年輕女演員中,彭西西是初出茅廬的港城新人,這部作品是她的處女作,電影人設出彩,但是真論演技又比其他人要稍微遜色一些。以上三位是此次影后爭奪中公認的冷門選手,而熱門人選自然是三位之外的宋晚與張宴宴。
在前三個月里一連串的電影節里,張宴宴一直都是宋晚的陪跑,十次一同入圍,十次落選,至今張宴宴也只收獲了亞細亞電影節和龍城電影節兩座影后。而宋晚已經收割了十座影后獎項,在這樣的事實對比之下,人們本該對宋晚的呼聲要更高一些。
然而意外的是,從十月中旬起,華銳方面開始有水軍下場。他們仗著宋晚的《玉飛音》還沒有公映,就只將同樣公映的《游園驚夢》與張宴宴的《貂蟬》作比。坦白來說,宋晚在這其中的表演只能說稍稍勝過張宴宴,甚至可以說兩人是不分伯仲的。于是華銳水軍就仗著這點,一個個都將張宴宴的《貂蟬》閉眼吹到天上去,同時還收買了好幾家大牌媒體不斷地給大眾洗腦。
宋晚這邊,為了最后的大局考量,并沒有下場爭奪輿論主導權,只是靜靜地看著華銳作死。于是他們就暫時地成功把控輿論,硬生生將張宴宴在大眾眼中的影后競爭力抬高到宋晚的同等水平。
所以最近的焦點都是,張宴宴能否成為宋晚大滿貫的終結者。
現在兩人相遇,可是當之無愧的修羅場了,謝嘉禾覺得自己都能聞見硝煙彌漫的味道。他本想安撫宋晚,讓她鎮靜,畢竟這些天來她的演技可是在水軍嘴里被張宴宴踩在腳底,明明大家應該是期待她能不能成為首位完成大滿貫的女演員,現在卻變成期待她的大滿貫會不會落空。換位思考一下,謝嘉禾都覺得自己見到這位張宴宴不一定能心平氣和。
尤其是當張宴宴問道:“宋晚,你猜?是你,還是我?”
在謝嘉禾看來,張宴宴當時臉上的表情已經自信到一種挑釁的地步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是該讓宋晚冷靜點,還是讓她挺胸抬頭地嘲對方一臉。宋晚的回應態度介乎于這兩者之間,她面上冷靜,不怒反笑,可說的話里卻帶著淡淡的嘲諷:“不會是你。”
這樣的對話一年前也在這兩人之中發生過一次。當時她們都入圍了去年的金象獎最佳新人,張宴宴讓宋晚猜得獎的會是她們中的哪一個,宋晚也是這么回答的,“不會是你”。當時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張宴宴臉上難得破功,冷笑著就質問宋晚怎么知道的,語氣里都是不滿。
而如今張宴宴卻并不把宋晚的回答放在心上了,臉上的笑容半分不減,眼里依舊亮著灼人的光,只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又知道了?”語氣不知是詢問,還是嘲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