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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有照片!”李科把手機亮給孟其芳看。他先前送老板到家樓下,然后就和老板坐在車里待了快一個多小時了。這種單方面沉默的詭異氣氛終于打破,李科有點激動。
“警局到這邊要多久?”孟其芳的目光在圖片上流連了片刻,才縮回小圖看了眼微博發布時間——20:15,半小時以前。
李科拿回手機點開了度娘地圖:“五十五分鐘左右。”
那還有二十五分鐘……孟其芳低不可聞的恩了一聲,然后把背靠回椅子上,目光再一次飄出窗外,望著四樓那扇暗著燈的窗。
之后又足足過了三十分鐘,每一分鐘李科都看著腕表上的秒針數著。分針轉過了半個盤,孟其芳下了車,留了句“再見”便關上了車門。李科往后視鏡里一瞧,先是看見了兩束橙黃的光,然后就見著了宋小姐的車。陪著老板等了這么久,他多少也猜到了點老板的少男心,所以這時候也不不話,踩了油門就一路往前,從另外一條路出去。
往前開的時候,他還八卦地看著后視鏡,看見宋小姐下了車,然后走到了自家老板身邊。兩人挨得近,遠看著就像是一對夜會的小情人。至于在說什么,李科就只能自己腦補了。
事實上,這兩人并沒有說些李科腦補的那些話。
宋晚先開口:“好巧。”
孟其芳捏了捏指尖,回道:“恩。”
然后又靜默了幾秒,宋晚笑開來:“孟導,今天的新聞發布會,謝謝你了。”
但是卻并沒有幫上忙……孟其芳心底想。他看到了新聞,也看到了網上和媒體那些人說的話,難聽至極。就這樣站在宋晚面前,看著她彎起來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話就從嘴里溜出去了:“你還好吧?”
宋晚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才明白過來,這是在關心她。花費了一點時間來消耗心中的驚訝,然后她才開口答道:“還好。”
是真的還好,甚至可以說好得不得了。如今網上和媒體的那些流言惡語根本傷害不到她,她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大仇得報前的那種期待和喜悅之中。正如同先前孟其章所想的那樣,宋晚手里握著可以刺穿華銳這個氣球的針,而且她將會用這根針刺穿張琪的所有野望,將她送進冰冷冷的監牢里。
宋晚已經抓住了第一個仇人的咽喉了,她怎么會不好呢。
孟其芳沒再開口,他看著面前的人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雙星子般的眼睛卻更亮了幾分,說話的時候里面像是燃起了兩團火,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孟其芳覺得那眼睛里的火燃得熾烈,漂亮極了,可又忍不住地想這火會不會燒疼她。
突然的,他抬起了手伸過去。那雙燃著火的眼睛忽的閉了起來,于是他的指尖只觸到了肌膚。
冰冷的火,一觸即離。
宋晚被孟其芳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往后連連退了幾步,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語無倫次地問道:“干……干什么,你,突然的。”
收回手,孟其芳也退了一步,把泛紅的耳朵藏進樹影里:“有蚊子。”
“蚊子?”二月底的夜風又冷又硬,宋晚站在風里不可思議地睜圓了眼睛。
孟其芳看著樹影在腳下搖動,心卻漸漸定了下來。當然不是因為這二月里根本不存在的文字,他伸手,是因為喜歡。然而他看著宋晚在夜風中漲紅了的臉頰,卻點頭肯定到:“恩,蚊子。”
☆、第26章 張琪
那晚后來,宋晚和孟其芳兩人沉默著上樓了,再沒說過話。這之后又過了兩天,任憑淫媒門事件掀出了多大的風浪,外面如何用最大的惡意來猜測宋晚,她只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看劇本。
第三天,事情出現了反轉。監察部門和媒體收到了一份匿名文件,其中有數十張拍攝于酒局夜總會等處的照片,場面十分的不堪。上午十一點,華銳公司被帶走三名經紀人,其中就有日前大火的綜藝節目《跑吧!》中常駐嘉賓張宴宴的經紀人張琪。
圍觀的熱心觀眾這幾天被輿論和水軍忽悠得沒少順嘴黑一把宋晚,以此來顯示自己得英明睿智、品格高潔,之前黑得多開心,現在臉就有多疼。這一筆賬現在都被他們算到了張琪等人以及華銳的頭上,一大波鍵盤斗士捂著被扇腫了的臉立馬調轉槍頭,恨不得把這些罪魁禍首黑上天去。
之前宋晚和陳嘉被黑的多慘,如今的張宴宴和張琪就有多慘,因為這一次證據確鑿的緣故,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張宴宴被鍵盤斗士黑得體無完膚,霍斯查這邊也是焦頭爛額,根本沒有閑情逸致來英雄救美。他一整個早上都憋著怒火忙得團團轉,聯系上頭的大腿壓下這件事情,組織公司公關工作,應付公司高層……霍斯查就差沒有七竅生煙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接到了宋晚的電話。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約見他們。
*******
張宴宴等人抵達約定的那個會所的時候,宋晚正在品一支74年的barolo。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里,上身舒展地貼合這靠背的弧度。微微垂著眼簾,一手捏著玻璃杯緩緩地晃動著杯中的酒……真是好不愜意。
反觀張宴宴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繃著額角的青筋看網上的評論,還要擔心著自己的未來,來的一路上還得看著霍斯查的臭臉。她今天也是一肚子的火,見此情景,怒火一下子就沖到嗓子眼來,也不再像原來那樣上演姐妹情深了,出口就是:“宋晚!這事你做得,是不是?!”
宋晚見人來了也不起身,只偏了頭答道:“是啊。”
“你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的妹妹,被你送進警察局的是你姑姑!宋晚,你怎么這么冷血!”
宋晚聽了這句話卻翹起了嘴角。能把張琪送進警察局,對她來說,可是夢想成真啊。張琪是她的姑姑,是幫她爸爸出軌的姑姑,是挑唆她爸爸遺棄自己、害得她媽媽留在醫院太平間做了無名女尸的姑姑……那可真是自己的親姑姑啊。
她今天上午特地去了華銳門口等著,親眼看著張琪被銬著手銬塞進警車里。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貼在車窗上、流著眼淚一臉驚恐的樣子,宋晚壓在心中兩年多的怨氣終于吐了出來。就該這樣狼狽才對,這種人怎么配像上輩子那樣威風。
上輩子宋晚后來有去找過張琪,那個時候她意外地遇見自己母親生前的好友,知道了一些當年的真相。她難以接受,跑回去質問過張琪,直到那之前,就算是被妹妹背叛了,就算在最困難的時候也聯系不上張家人,她也一直以為這個最初認回自己的姑姑和張宴宴是不一樣的。
那時候有多蠢,傷得就有多重。宋晚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天,張琪披著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涂得丹紅的手指對著自己,嘴里發出尖利的笑聲:
“你真是和你媽一樣蠢。長得好看有什么用,會勾引男人有什么用?到最后不還是變成這種慘樣。是啊,你媽是被留在醫院了,我們憑什么要給她買墳,我偏想讓那張狐媚臉爛在太平間里,想一想就樂……”
那笑聲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刺耳,但這一次宋晚卻翹著嘴角。媽,我給你報仇了。
她特地拜托了孟其遙,張琪這一輩子都休想從牢里走出來。那張臉,就好好地爛在監獄里吧。
“你還笑!”張宴宴氣得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但是再憤怒,她還有點理智殘存,這個時候都還不忘拉上霍斯查:“宋晚你心真毒!你怎么能狠下心來這么對我,對姑姑,對公司?霍少對你那么好!”
站在一旁的霍斯查被點了名字,才呼了口氣,想要張口,但是之前存在肚里的火氣突然就小了下去。他就站在那里看著宋晚……昏暗的燈光,黑色的真皮沙發,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個小光源,白嫩的肌膚泛著玉一樣的光澤,幾乎是要點亮那個角落。眼瞼半垂,昏黃的燈光貼著那濃密的睫毛微微發顫。上好羊脂玉雕出的纖纖玉指捏著玻璃杯,紫紅的酒液輕輕地晃著。
然后她側過臉來,翹著嘴角說了一句:“我樂意。”聲音又清又脆,最后一個字的尾音拖了一拖,弄得他心里發癢。
舔了舔嘴唇,霍斯查只說了一句:“晚晚,你這樣可不好。”
張宴宴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軟綿綿的一句話,猛地回頭就瞪大了一雙眼睛。這兩人一是怒火攻心,一是色迷心竅,甄肖任看著這樣也不指望他們,自己上前對宋晚問道:“宋小姐,請問這回約我們來是有何貴干?”
甄肖任是華銳的首席經紀人,宋晚是認得的。這時見了也不禁挑了挑眉:“我可沒叫你來。”
“我現在是張宴宴的經紀人。我是陪她來的,宋小姐不介意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