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沫忽然覺得,眼前的陸云和既熟悉又陌生。
那一瞬間,她仿佛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戾氣。
在姜沫的記憶里,陸云和一直是謙恭溫和的樣子。
初見的時候,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貼近一些能聞到陽光曬過的洗衣粉的味道,令人舒適,跟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據說,他跟他的母親是從外地來的。一開始他也不姓陸,印象里好像姓蘇。
陸是他母親的姓氏。他似乎很排斥原來的蘇姓,后來便改成跟母親姓。
這大概跟他原來的父親有關。
陸銘佑倒是很喜歡陸云和這個名字,說正巧跟他一樣都姓陸,證明是緣分。
那時候,一起玩的孩子們對新來的外地人具有天生的排斥心理,總會想方設法地欺負他。
陸云和從來不會生氣,即便他們故意濺起泥巴,弄臟他白凈的襯衫,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默默擦去,不跟大人告狀,也不跟他們爭執。
現在回想起來,他從小時候起就有著超乎實際年齡的沉穩。
作為一個借住在陸家的異姓小孩,只有收斂鋒芒才能真正保護好自己。他的溫和容忍其實是臥薪嘗膽。
但陸云和也不是一直都能維持不慍不火的樣子。
姜沫記得,陸家的院子有一棵芒果樹。有一次陸云和惹她不高興了,她埋伏在樹上,等他經過就摘芒果砸他。
芒果個頭不大,但被砸到還是挺疼的。
陸云和抬頭的時候,她挑釁地瞪回去。
原以為陸云和會跟以往一樣,不把她的小打小鬧放在眼里。
沒想到他卻肅起臉,厲聲道:“下來!”
姜沫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手一抖。
這是姜沫第一次見陸云和生氣,她心里有點發虛。
小孩子心性就是這樣,欺軟怕硬。陸云和板著臉的樣子讓姜沫不敢再作。
她強裝鎮定,一邊嘴硬給自己找回場子:“你們家的芒果太酸了,我不摘了。”
說著小心翼翼從樹上爬下來。
陸云和走到樹底下護著她。
下來后,陸云和把芒果放到姜沫懷里:“以后別干這么危險的事。”
陸云和沒有笑,平常面對姜沫,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和風細雨的笑。
他憑什么對她說教?
姜沫心里不服氣,卻不敢跟他硬碰硬,小聲嘀咕:只是砸到你胳膊,哪里危險了?
這個小插曲就這么被淡忘在時光的塵埃里。
現在回想起來,年少的陸云和還沒有那么滴水不漏,他優雅溫和的假面也曾經龜裂過,只是那時候她沒有在意。
將以前的蛛絲馬跡聯系起來,三年前陸云和對集團搶班奪權的行為也沒那么出人意料了。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陸云和。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姜沫沉浸在對過往的復盤中,直到車子停下,身旁的陸云和下了車,給她開車門。
夜風灌進車里,姜沫不自覺一抖,倒是一路上暈暈沉沉的腦子恢復了些許清醒。
“這是哪?”姜沫開口,發覺自己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家。醫生已經到了,下來吧。”
姜沫順著光源處望過去,獨棟別墅的花園兩旁的樹干上纏繞著裝飾燈,暖黃色的燈光與樹枝樹葉融為一體,遠看仿佛樹木會發光,照亮了進門的道路。
姜沫揉了揉額角,今晚是怎么了,居然在陸云和面前走神那么久,以至于稀里糊涂就被帶到了這。
姜沫不假思索拒絕:“不下。”
話音剛落,一件西裝外套落到身上,正好蓋住姜沫的上半身。
姜沫還沒反應過來,陸云和已經彎腰俯身,一只手攬過她的后腰,一只手穿過腿彎,輕而易舉又不容拒絕地將姜沫抱了出來。
姜沫身體騰空的一瞬間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隨即反應過來,雙腿蹬來蹬去掙扎,握拳捶他。
“放我下來!”
陸云和充耳不聞,步伐穩健地往前走。
“陸云和!”
姜沫氣急敗壞,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陸云和吃疼地蹙眉,抱著她的手依然穩如泰山,樹影婆娑,與地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你有沒有聞到什么香氣?”
陸云和近在咫尺,他的磁性的低音在耳邊回響,耳朵仿佛被震了幾下。
姜沫咬著他沒有松口,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一股日光的味道順著鼻腔融進了身體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