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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歲道:“是啊,這幾個盒子全都是, 你快看啊, 看看我, 好不好看?”
嚴松筠的目光便落到她的身上,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雞心領針織連衣裙,頭發松松地團成一個小髻,耳朵上掛著一對紅寶石配鑲梨形鉆石的耳環, 微微晃動著, 寶石的光彩奪人眼球。
脖子上的項鏈比較長, 不似平時吊墜只在鎖骨附近, 而是一直垂落, 恰好在溝壑邊緣。
蔥白的手指上碩大的紅寶石戒指看起來不僅富貴,還很喜慶, 他下意識地說了句:“過年戴這個很合適。”
俞知歲微微一愣,旋即笑得花枝亂顫, “你就只想到這個嗎?”
“不然呢?花了多少錢?”他眉頭一抬,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說出來, 讓我死心。”
“不多,八千多兩百萬。”俞知歲戴著紅寶石戒指那邊手一指, “這都是我看中的, 一個不落, 全拍到了。”
鈔能力yyds!
嚴松筠點點頭, 看著那大顆大顆的石頭, 心里居然不怎么難以接受, 甚至還覺得,“挺好,石頭夠大,升值空間不小。”
但就是,“你買這么多,能戴得完么?”
“戴不完,但我光是看著就覺得心情好。”她應了一句,從一堆東西里扒拉出幾個盒子,拍拍,“快坐下,這都是給你的。”
“看我對你多好,給你買了這么多,給爸媽都是一個盒子,你有好幾個呢。”
她絮絮叨叨地邀功,嚴松筠心里的好奇不由得愈發強烈。
周圍的東西都扒拉開,俞知歲專程將給他的盒子一字排開,然后站在旁邊裝模作樣當解說:“現在,小嚴總要準備開始開獎了,他要先開哪一個呢?盒子里又會有什么驚喜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嚴松筠簡直被她逗得笑死,側頭嗔了她一眼,然后兩手并用,一次性打開了兩個盒子。
在紅藍兩對寶石袖扣折射的光芒里,他扭頭看向自己愣住的妻子,有些挑釁地笑笑。
似乎在說,說詞呀,你倒是說詞呀!
俞知歲沒料到他居然有這么一手,頓時愣住,卡殼半天,磕磕巴巴地道:“……這、這是個高難度的動作……嗯、我不說了!”
這就放棄了,嚴松筠這回是真的樂出聲來,對她道:“不說就不說吧,幫我試戴一下?”
襯衫袖子上祖母綠的菱形袖扣被解下,換上新的橢圓形紅寶石袖扣,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她手指上的紅色,眉眼倏地柔和下來。
“很漂亮,我也很喜歡,謝謝歲歲。”
除了袖扣,還有領帶夾和胸針,嚴松筠一一試過給俞知歲看,她看了連連點頭:“我就知道你適合,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嚴松筠覺得她是在自鳴得意,但顯然其他人都很贊同她的自夸。
試完首飾,杜雨拿起桌角那個綠色信封遞給她,“是寶詩的pr寄過來的晚宴邀請函,晚宴時間定在本周五,地點是在容城展覽中心。”
寶詩是法國的高奢珠寶品牌,這次時尚晚宴是為了慶祝旗下新系列的高級珠寶和腕表上市,受邀出席的除了名媛貴婦,還有品牌的代言人和各路大小明星。
弄得熱熱鬧鬧的時尚晚宴,跟《beauty》的慈善晚宴又不同,寶詩這是純賣貨。
俞知歲看了一下邀請函內容就放了下來,道:“那就去看看唄閑著也是閑著。”
說完又看嚴松筠:“小嚴總想一起去玩玩嗎?”
嚴松筠想了想,同意了,主要是按照日程表,周六休息,周五晚上也沒事,自己在家也怪無聊的,還不如陪她出去玩玩。
但在時尚晚宴到來之前,俞知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安排。
懷聲影視的四部短劇,發行許可證全都發下來了,俞知歲幾乎是立刻敲定了播放時間。
“周一到周三,更新《大宋詭事錄》和《親愛的邵先生》,周四到周六更新《仁心路32號日常》和《我妹是天師傳人》,每天更新兩集,一周就是六集,立冬開播,播完剛好十二月初,這時候綜藝就可以接檔了。”
而且按照現在匯報上來拍攝進度,接檔短劇的,應該是薛雅云參與錄制的《遠方的朋友》,總共十二期的節目,時間跨度是三個月,中間還夾了個春節。
“盡量讓另一檔也在春節之前開始更新,要是春節那一周能更新跟春節有關的內容,就更好了。”
這個時候,嘉賓們應該都各自回家團圓過年了,各地不同的過年習俗,不同的家庭是怎么過年的,俞知歲覺得,會是很有意思的內容。
故鄉故鄉,回不去的地方才是故鄉,長年在外的游子還能習慣故鄉的人情往來嗎?又或者,他們回家過年嗎?
等到過完年,他們重新出發,從老家去往新的地方,或者回到工作生活的城市,心情如何,是不舍,還是迫不及待,也是值得一看的看點。
俞知歲說著說著,忍不住對王選平說起自己的小時候:“我一年里頭,只會去一次礦上,就是過小年的時候,跟我爸和我姑姑去給大家發紅包和年貨,年年都去,直到我十八歲上大學,現在是我哥代表我姑姑去的。”
“要去好幾個地方,礦都離城鎮很遠,一路上顛簸得很,都是灰塵……他們出來討口飯吃不容易的,都是拿命在掙錢,個個臉都曬得黑,衣服上臉上都是灰……我九歲的時候,那一次去礦上,我穿了個紅色的唐裝的棉裙,有個工人偷偷地問我,裙子是哪里買的,他想過年的時候也給女兒買一件帶回去,我問他家在哪兒,他說的地名我都不認識,是個什么山,說是很窮的,要不然也不會跟著來采礦……”
她想起不久前紫荊礦業同淮升慈善基金會達成的合作,給礦上得了塵肺病的工人送藥和呼吸機,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你們小嚴總在做的事,才是真的利國利民。”她笑著對王選平調侃道,“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對吧?”
“您是說淮生醫藥?”王選平笑起來,神情間洋溢著一股子自信,“他們是生產治病的藥的,我們是生產精神食糧的,他們保證身體健康,我們保證精神愉快,本質都一樣。”
俞知歲聽了微微一愣,然后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你說得沒錯,本質都是一樣的,都是在為有需要的人提供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說完心里忽然一動,想起九月份時和嚴松筠一起回他母校去看比賽那天,他們見了楊靜誠教授,楊教授當時對嚴松筠說:
“人讀書學本事,歸根到底是想要讓自己的人生有更好的出路,做什么有時候不重要,實現理想的路也不止一條,你現在不就很好嗎?”
那天她心里總有模糊的念頭蠢蠢欲動,但又像是罩著一層紗,她始終看不清楚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是什么。
后來工作漸忙,她就再沒想起過這件事。
但現在,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她想幫嚴松筠,幫他實現那些未竟的夢想,幫他去夠那個他想夠到的目標。
就如同她會在某個稀松平常的時刻,突然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他,在這個陽光晴朗的深秋午后,她也忽然想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