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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聲忽然間停了下來,俞知歲劃動手機屏幕的手指一頓,立刻退出微博,摁滅屏幕,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裝睡。
沒過多久,她聽到一聲輕微的開門聲,接著感覺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窸窣的被褥摩擦聲,床頭的臺燈被熄滅,身畔的床墊微微下塌。
她感覺到他用極小心的動作替她掖了掖被子,濕潤的氣息靠近,沐浴露的淡香傳來,溫柔觸感印上額頭。
這是一枚蟄伏藏匿在黑夜里的吻,秘而不宣,沉默盛大,如同他對她的心意,像在深林里的泉水,汩汩流淌,卻從未被人發現。
俞知歲覺得自己內心深處似有一個角落在持續塌陷,一直抵達最真實的深處,柔軟的,溫暖的,她裝作不經意地翻身,熟練且準確地滾進他的懷里。
次日清晨下雨,俞知歲醒的時候聽到從窗外傳進來的雨聲,窗簾沒有完全拉緊,朦朧的晨光從縫隙之間鉆進來,室內光線要亮不亮,顯得有些曖昧。
不知道是她醒的早,還是因為下雨沒法出去跑步,總之嚴松筠還在睡,緊緊抱著她,手摟著她的腰,腿壓著她的,這姿勢讓她忽然想到一個片段。
松鼠抱著它辛苦找到的松果,緊緊抱著,誰來了都一臉警惕,生怕對方把自己過冬的糧食搶走。
她想著想著覺得有趣,忍不住笑起來。
嚴松筠這時卻像是要醒了,眼皮掀了掀,聲音低沉帶著倦意:“還早,再睡會兒。”
他都醒了,俞知歲就更睡不著了。
“睡什么睡,天都亮了,該去上班了。”她推了他一下,想起昨晚他說的話,問道,“要是我真的沒睡,你準備怎么著?”
“那就不止親一下那么簡單了。”他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我可以打破常規。”
俞知歲:“……”感覺錯過了什么。
白天一直下雨,據說是臺風即將來臨,俞知歲按照日程表定好的,去在影視城拍攝的《大宋詭事錄》劇組探班。
路上她用平板電腦看著葉桂月早上剛發到她郵箱的文件。
這是一份匯總性的文件,列清了自她接手懷聲影視后,公司的每一項決策和每一個項目的進度。
四部短劇,全部由懷聲影視的導演團隊制作。古裝懸疑探案短劇《大宋詭事錄》正在拍攝中;現代都市甜寵劇《親愛的邵先生》主創團隊已就位,下周一開機;律政職場劇《仁心路32號日常》劇本已經完成,有導演有團隊,男主角已有人選,在找合適的女主角;都市輕玄幻恐怖劇《我妹是天師傳人》劇本正在完善中,什么都還沒有。
三檔綜藝節目,也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旅行慢綜藝《遠方的朋友》嘉賓已經簽好合同,團隊已經就位,待其他準備工作到位就可以開始錄制;職場綜藝《早安!打工人》嘉賓基本確認完畢,導演團隊還沒最后談妥;文化類綜藝《遇見博物館》進度緩慢,導演找到了,但是拍攝范圍和錄制嘉賓還沒談下來。
還有一部紀錄片,是之前俞知歲回去看沈師傅做醒獅酥后生出來的念頭,制作一部專門講述類似面點的紀錄片,恰好懷聲影視就有一位擅長拍紀錄片宣傳片的導演,接了活兒,已經揣上經費,帶著團隊成員出去踩點了,估計拍個大半年的,也就能拍完了……吧。
懷聲影視參與投資的《明醫萬全》正在拍攝,從目前的情況看,它應該是最能掙到錢的一個項目。
待定的項目有方應濱那部講述末世母愛的科幻電影,年代文改編的電視劇,探案推理類真人秀,這些都要錢,現在暫時搞不起。
俞知歲看完以后,又跟竺見微討論律政劇的女主角他們公司哪個女藝人合適,“胥暢音?”
“她是我們手里目前最有知名度的女藝人,但是……”竺見微提出反對意見,“我聽說蔡致忠導演很不喜歡手底下的演員軋戲,胥暢音在《滄瀾》里戲份不少,幾乎一直活到大結局,我們不可能等到她殺青才開機吧?”
俞知歲一聽也是,“說得也對,不能因小失大,還是讓他們另找吧,或者在公司內部海選也行。”
車子進了影視城,隨處可見等活兒的群演,俞知歲穿過很多人群,領著抱著箱子的司機和保鏢走進《大宋詭事錄》劇組。
嚴巧巧剛下戲,見到她,裙擺一提就飛奔過來:“嫂子!”
俞知歲伸手抱住她,然后小心地拉開她,看了下她身上的打扮,哎喲一聲:“這服裝看起來質量挺好,造型也不錯,我在博物館看過畫里有這樣的打扮。”
“那是,都是特地找的做復原款的商家,肯定還原了。”嚴巧巧說著又忍不住跟她吐槽,“其實一開始訂的不是這家,是另一家,結果好家伙,裙子上的紋樣是蔓藤紋,被服裝老師認出來是和風,還死不承認,硬要說是傳統的卷草紋,就離譜!”
俞知歲不懂,好奇道:“它們長得很像嗎?”
“像啊,都是卷卷的,但是蔓藤紋的藤蔓上會有個小翅膀,卷草紋是沒有的,被服裝老師點出來了,他們才道歉,不過洪導也沒聽他們解釋,直接就解約了。”
俞知歲聽完松口氣,“幸好發現了,不然到時候播出,被觀眾拿放大鏡一看,發現這個bug,說我們精日,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可不嘛。”嚴巧巧連連點頭,又興致勃勃地問她能在這邊待多久,“中午一起吃飯嗎?”
“我一會兒要去陳導那邊看看,中午不一定能一起吃飯,不過我讓人給你們加菜。”俞知歲想了想道。
聽她提起陳導的劇組,嚴巧巧跟她說了另一件事,《明醫萬全》的女一號葉茴在和經紀公司鬧分家。
“為什么鬧啊?”俞知歲好奇地問。
嚴巧巧低聲道:“有天她的經紀人讓她去吃飯,去完回來沒過幾天就聽說她要和公司解約,經紀人還來過一次酒店找她,陳薇跟她住隔壁,說鬧得可兇了,好像是因為公司讓她去陪……嗯、那些人吃飯,她不愿意。”
俞知歲一聽就懂了,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嫌棄地哼了聲,“她那個公司還叫什么明日之星,搞這些歪門邪道,別說明日了,明年都成不了星。”
和嚴巧巧說了一會兒話,又見了導演洪梓陶和男一號,一起聊了一會兒,留下一堆吃的就離開了。
轉到隔壁陳廣孝的劇組,副導演林清河一見到她就迎過來,招呼道:“小嚴太太可真是稀客,怎么今天有時間過來啊?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接你去。”
“不用那么麻煩,我們公司劇組就在隔壁,過來探班,順道也看看你們。”俞知歲笑瞇瞇地道,“給大家帶了點咖啡,也不知道夠不夠分,別介意。”
“哎喲,多謝多謝。”林清河連忙讓人接過保鏢和司機帶來的東西,又叫來陳廣孝。
聽陳廣孝說了會兒拍攝進度以后,她忽然問陳薇:“小陳導學習得怎么樣了,有沒有信心獨立執導一部劇啊?”
聽到她的稱呼,陳薇一愣,下意識地道:“小嚴太太客氣了,我算什么小陳導啊。”
“不要妄自菲薄嘛,你有陳導這樣的長輩,難道還沒偷師到幾招嗎?”
俞知歲笑瞇瞇的,看上去仿佛是隨口說了一句話而已。
陳薇不知道該怎么接話,看向陳廣孝。
陳廣孝腦子一轉,想到了懷聲影視投資的那些項目,好像就開機了一個,那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