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秀山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去修運河,肯定是不會一直給糧食的,哪怕給,也僅僅是一丁點的救濟。
但你不能這么給難民說啊。
同一件事,不同的表達方式,往往會得到不同的結果。
以工代賑,以工代稅,多好的解決方案啊,愣是給辦成了強迫性的。
其實也不難理解,哪怕不是趙嵐來辦此事,也會是差不多的情況。
因為他們是官,這個時代,階級是十分明顯的,士農工商,等級分明。
很少有服務于人民的思想覺悟。
所以期待他們像扶貧官員一樣好聲好氣地去給每一個難民講解以工代賑,以工代稅的利民政策,基本是不可能的。
這也造成了,在朝廷看來,他們是在解決難民之急,順便修建一條利國利民的運河出來。
而在百姓眼中,就是強迫他們修運河,還沒開始,他們就開始想著,在工期他們被人打死被人餓死的情況了。
更別說還有莫少珩這個因素在,他們就更加的不愿意了,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能影響一群人。
莫少珩都不由得看了一眼趙嵐,這個結果其實還真不能全怪趙嵐,他只是剛好是負責人,得承接著所有的后果而已。
莫少珩以前讓趙棣不要去爭這個差事,讓趙嵐先去趟雷,這不,雷趟出來了。
現在這些難民的訴求便是,他們就是不愿意應招去修水利。
面對這個難題,趙嵐稍微用了一些強硬的手段,甚至威脅說,不應招就沒糧食,其實都不算是威脅,因為事實也差不多。
現在,圣人也必須直面這個難題,趙嵐一開始有更多的時間去解決問題,而圣人必須現在就解決這個問題。
圣人心中也是一嘆,千古之事,還沒開始就被阻在了第一步。
不過他也看出來問題所在,這些百姓以為,他們如同以前的那些王朝一樣,是在被抓壯丁。
召來一些大臣開始商討了起來。
這一商討就從上午商討到了下午。
莫少珩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沒辦法,圣人沒有吃飯,北涼諸位大臣亦沒有吃飯,他同樣沒有中途跑去吃飯的道理,雖然這商討也沒他什么事,就他現在的官階,離圣人還遠著呢。
讓人意外的是,圣人中途居然讓人依舊按平時的規格施粥。
不比平時多,也不比平時少。
莫少珩是有些驚訝的,看圣人的做派,不像是在作秀。
要知道,在古時的制度中,圣人就是天子,是北涼最尊貴的人,而圣人現在卻因為百姓之憂廢寢忘食,又不為了盡快解決麻煩,亂施天恩。
能做到這等程度,哪怕是在歷史上,為數也不多。
商討的結果。
大概就是撥亂反正,給百姓解釋,修這條運河對北涼意味著什么,為什么必須要修它。
解釋他們這次招工的以工代賑,以工代稅的政策,和以前的抓壯丁是完全不同的。
還有就是,會保證在工期之內,按正常的工人對待。
反正就是將朝廷的真正想法告訴百姓,而不是他們現在曲解的意思。
派人前去給難民講策,這可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百姓之中,很多都是沒有讀過書的。
這一講直接就到了太陽西落。
還好,圣人讓諸臣回去了,只剩下講策之人還在搖曳的火把中通宵達旦的傳遞朝廷的意思。
這也是沒辦法的時候,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朝廷一般下達什么政策,都是貼一張告示了事,多屬于直接執行那種。
莫少珩也腰酸背痛的回了鎮北王府,站太久了。
他本來今天還答應去國子監帶那十五個少年逃課的,結果也失言了,沒辦法,他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么突然的事情。
按理,明天不是大朝會,莫少珩是不用去上朝的,但圣人讓人通傳了一聲,他明天也必須到場,他和這件事情多少有些關聯,這個安排也在意料之中。
莫少珩用了飯就歇下了,為明天做準備。
第二日,去了皇宮,卻被通知直接到城墻。
等莫少珩來到城墻的時候,圣人的珠簾座塌已經到了。
莫少珩看了看天色,天才蒙蒙亮而已,他應該也沒有遲到。
看了看城墻上分列的百官,莫少珩不敢怠慢,走到自己的位置,還好像他這樣的小官暫時無人關注。
等天放亮后,經過一下午和一夜的講策,大致應該也講得差不多了。
那去傳遞消息的老宮人也回來了。
莫少珩豎起了耳朵。
老宮人答道,難民雖然答應不再鬧事,會自行散去,但依舊不愿意參與修建水利。
說完還看了一眼莫少珩。
難民們一開始不愿意,或許是因為害怕被抓壯丁,朝廷施策沒有傳遞到位的原因。
但究其根本的原因,還是在莫少珩身上,太子趙嵐一開始所說,其實也無錯。
趙嵐反而松了一口氣,看吧,他辦不到的事情,朝廷不也辦不到。
他的失責之罪反而輕很多了。
老宮人繼續道,難民們還有一愿,希望圣人讓莫家世子站在城墻之上,當面回答他們一個問題。
莫少珩都愣住了。
他也沒有想到,洵州難民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對他念念不忘,甚至都鬧到了圣人面前。
圣人沒有出聲,他自然明白莫少珩的清白,但現在多少有些騎虎難下。
這時,莫少珩站了出來,稟圣人,莫少珩愿意回答洵州六地百姓的這一問。
他也是受害者,他問心無愧,這是莫少珩給出的答案,所以任何的問題也不可能動搖得了他。
半響,圣人才答了一句,允。
莫少珩抱著古琴站在了墻頭上,此時,正是朝陽初升之時,光線已經十分清楚了。
有風,風吹長發。
他在聆聽。
莫少珩的出現,讓城墻下有些轟動。
不多時,一位顫巍巍的老者,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婦,一個歷經磨難的壯漢,一個剛到知事之年的少年走上前。
莫少珩皺了一下眉,不是說只有一問嗎?
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么。
這時,那顫巍巍的老者開口了,看著這遍地過得豬狗不如的難民,你的心可曾痛過?
然后是那老婦,哭出了聲,你的心可曾痛過?
然后是壯漢和少年。
只此一問,再無其他。
風將聲音吹向城頭,吹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安靜,似乎連所有的呼吸都停了下來。
聞者無不心顫不已。
莫少珩嘴巴都張大了。
手也顫了一下。
這些難民,是來誅他的心!
這些洵州難民對他的恨,借此詰問,將他逼上絕路。
果然,周圍齊刷刷地目光看向了他。
若還算是一個人的話,還有一點良知的話,最好的交代就是從城墻上跳下去。
莫少珩:
這個時代的道德綁架么?
這倒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明明是他給趙嵐挖的坑,怎么有種將自己也坑了的感覺。
莫少珩沉默了,現在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他給出一個交代。
想了想,正好有件事要做,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