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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難以言表的憤怒,有什么東西要從他們胸口爆發出來了一樣,是背叛,無異于一種信仰被完全顛覆和背叛。
這幾天,莫少珩竟然以臨江仙之名戲耍了他們整個涼京。
是可忍熟不可忍,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估計說的就是這個時刻了。
臉上都是屈辱的兇光,眾怒難平。
其實,這些人此刻,心情可比想象的復雜多了。
眼看一場流血事件即將發生,現在誰還管什么莫少珩是鎮北王府世子啊。
這時,莫少珩開口了,看向袁付,我有圣詔在身,這位大人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阻攔我面圣,瀆職不成?
袁付:
所以,他拿人不成,還得護著對方?
明知道對方有圣詔在身,還袖手旁觀,的確是瀆職。
袁付的表情一時間也有些詭異,居然三言兩語之間就將局勢扭轉了。
至少這個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莫少珩的馬車被涼京衛圍在中間,向城內走去,現在這個時間得趕一趕了,誤了圣人的召見可是大不敬之罪,他涼京衛都可能被牽連。
周圍,盡是捶胸頓足之聲,莫少珩,你欺人太甚!
拳頭用力捶在胸口的梆梆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但實在不敢沖擊涼京衛,在涼京城中沖擊涼京衛,罪同武逆。
在城門口耽擱的時間的確久了些,不由得加快了些速度。
來到皇宮前,守衛皇宮的將軍都嚇了一跳,好多的人,看上去還吼聲震天,手上的武器都緊張地舉了起來,戒備。
結果一看,不由得一愣,大部分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怎么回事?
再一看,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袁付。
左都衛不是奉三司之令去城門口拿莫少珩了嗎?怎會出現在這里?大獄的位置也不經過這里。
袁付上前說了幾句。
皇宮的將軍和這些守衛突然呆若木雞,一個個愣是半響反應不過來。
齊刷刷地看向袁付身后的那輛馬車,以及莫少珩額頭的凰印,袁都衛,你該不會在和我說笑?
袁付心道,他也想這是在跟他開笑話,在他心中,臨江仙何嘗不是救民于危難之中的英雄一樣的存在,可現在
一時半會他自己都理不清他現在內心這復雜到極點的心情是什么。
說道,圣人召見的時間快到了,你我都耽擱不得,將軍還是快些按照規矩來吧。
等莫少珩帶著南一向宮內走去的時候,皇宮門口的百姓都沒有散去,他們需要等一個結果,不然意難平。
莫少珩,不要以為這樣,就洗刷得了你那些罪名。
他們還真不信了,朝廷上的那些大人和圣人,能容得下這樣的大逆之人。
身后的聲音漸遠,南一捧著一大堆東西跟著,之所以帶上南一,就是因為得拿著這些。
今日的太陽依舊很大,金烏才上半空,就已經足夠炎熱,但炎熱,皇宮門口等著百姓也是不會散去的。
莫少珩來到等待的偏廳,周圍的人鴉雀無聲。
發生了這等詭異的事情,但他們又不能闖進金殿匯報,金殿有金殿的規矩,是各位大人和圣人處理朝政的北涼最神圣之地,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闖進去打斷朝議的,估計得什么邊關急報,什么逆天的天災人禍才行。
而莫少珩的事情已經眾所周知,臨江仙面圣的流程也已經擬定,雖然出了一點小意外,但還達不到打斷朝議的程度。
估計也就通勤的公公,能偷偷去圣人耳邊說上一句。
莫少珩沒等多久,一個小公公就踩著小碎步跑了過來,聲音稍顯尖銳,宣,臨江仙覲見。
金殿上,值勤的公公也同樣用尖銳的聲音唱著。
一群官員剛緊張地討論完幾項朝政,一聽,連有些疲憊的精神都消失了,臨江仙覲見也被他們當成了緩解疲憊的一個環節。
難得的休息時間,有人放松了精神,笑道,我北涼第一才子來了呢。
一瞬間,莊嚴的金殿氣氛變得緩和了一些。
市井傳言,臨江仙俊逸豐神,各位可要瞧仔細了,看看我北涼名士到底是何等風采。
不怕大家笑話,我對這臨江仙的才華是有些傾慕的,你們不知臨江仙那手字,簡直絕了
咦?范寇你這老兒怎么回事?自己學生來了,怎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范寇:
該來的還是來了。
如果讓莫少珩在范寇腦門上配上幾個文字,一定是莫cue他。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被那小狐貍坑慘了。
但事已成定局,范寇干脆閉目養神,死也讓他死得安靜點。
在別人看來,他這就是老神在在了。
用現代語形容,簡直就是個裝逼犯。
果然不少人心里開始腹誹了起來,范寇這老兒忒清高了一點,有門生如此,怕是高興得吃了蜂蜜一樣了吧,還在這里跟他們裝。
朝上氣氛活躍,禮官也沒有呵阻。
眾人小聲議論了起來,他們的確也想見見這臨江仙是何等絕代的風姿,沒辦法,市井已經傳得神乎其神了,不僅他們,他們今天出門上朝的時候,家里那些女人和小輩還專門起了個早,一個個跑到面前,千叮萬囑讓他們看仔細了。
估計整個金殿,也就閉目養神的范寇還有最上位的圣人最波瀾不驚。
其實不用通勤的公公給圣人傳話,上早朝前,范寇就給圣人遞了小紙條,也正如莫少珩所料,莫少珩是肯定沒有開口的機會的,但臨江仙有
圣人依舊沒有改變任何的覲見安排,莫少珩差點將整個涼京鬧翻了天就是為了今日能上朝,他也想瞧瞧一個罪不可赦之人是有什么可說的。
這時,莫少珩帶著南一走了進來。
整個金殿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好一個畫中走出來的琴仙。
人如瓊仙,俊似皎月。
錦衣華彩,古琴在懷,青絲飛揚,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讓這莊嚴的金殿似乎都多了一絲光彩。
但竟沒有一人開口。
因為這懷抱古琴走上殿的青年,額頭猩紅妖異的凰印是怎么回事?
剛才召見的明明是臨江仙,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弄錯!
這人到底是誰?
莫少珩走至殿前,向殿上的一角看了過去,那里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婦人正坐在那里,應該是老婦人行動不便,專門安排的一把椅子。
老婦人的手在莫少珩走進來的那一刻,就在不禁的顫抖。
莫少珩心道,那個消息果然是真的,祖母今日果然被召見上朝了,不過看上去比他想象的處境要好一些。
莫少珩趕緊收回目光,他在南離也當了不少年的少師,宮廷禮儀還是懂的。
拱手行了一個貴族覲見禮,貴族倒是不用像平民一樣行跪拜禮。朗聲道,鎮北王府莫少珩,奉圣人詔令出使南離,歷經十年,為質子十年,今重返北涼,特來圣前述職。
一時間,鴉雀無聲。
這人是莫少珩!
雖然在見到他額頭凰印的那一刻就有所猜測,但真從對方嘴里說出來,難免還有些恍惚。
圣人召的可是臨江仙,能走上金殿,也就是說弄錯的概率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個不可思議到極點的想法,不斷在心中萌生,一發不可收拾,特別是那些能認出來莫少珩手上抱的古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