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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眼前的利爪卻停住了。
有什么聲音在眾人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口響起。
聲音如春雨急至化作溪流穿越山澗,如春雷嗡鳴徹天空,震懾鬼神。
細(xì)聽,是琴聲。
如果說趙希年憑借名琴朽木彈奏的是寂滅之聲,那么現(xiàn)在的聲音就是春雨中的雷鳴,響徹整條大街,震懾心靈。
那大漠鷹王在眾人的注視下,居然停住了,似乎也被琴聲所震,然后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翅膀一展,向旁邊一客棧飛去,停在圍欄上,伸著耳朵聽起了琴聲。
哪里還有剛才那股子兇戾之氣。
眾人:
小胖子的下巴都差點掉地上了:
這琴聲竟然能震懾獅豹兇禽!
房間內(nèi),莫少珩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如同盛開的繁花。
南一看得眼睛直眨巴,他知道少師跟著琴圣學(xué)琴,有柳圣師那樣的天下宗師教導(dǎo),少師的琴技自然是不會差的。
他驚訝的是,一會看看莫少珩,一會看看外面停的那只大漠鷹王:少師,這不是你養(yǎng)在柳圣師琴山上的那只老鷹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第6章 醫(yī)生的字
房間內(nèi),莫少珩沒有回答南一的提問,因為他不能分心,得將這一曲彈完。
外面人也處于震驚當(dāng)中,也沒有任何聲音,似乎也在等他將曲子彈完。
南一偷偷看向外面等待一街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不對,哪里不對。
少師養(yǎng)的老鷹怎么會這么巧,在這個時刻剛好出現(xiàn)在這里?
他們一進城就一直在一起,甚至遇到鎮(zhèn)北王府的老夫人和人比琴也是意外,少師怎么可能這么短時間安排好一切?
等等,南一的眼睛突然一亮,他們的確一進城就在一起,但他們也并不是沒和其他人接觸。
那賣炊餅的老漢,或者那個答話的讀書人一定有問題,少師應(yīng)該就是借著那個空隙安排了現(xiàn)在這一出。
至于養(yǎng)在南離琴山上的大漠鷹王怎么到了北涼鎮(zhèn)西王小世子的手上?
他們這一路逃亡的時候,跟著少師一起到南離的幾個護衛(wèi)原本一直在給他們斷后,后來到了北涼邊境的時候,卻沒了人影,應(yīng)該是被少師安排著去干什么了。
在南離的時候,少師嫌棄離都吵鬧,就住在了柳圣師的琴山上。
柳圣師作為天下五大宗師之一,為表恭敬,旁人是不允許私自上山的,所以這大漠鷹王,除了他,少師,還有柳圣師,應(yīng)該是無人見過。
至于這大漠鷹王為什么這么聽話?呵,天天聽少師彈琴,它都快成精了,指哪打哪,以前他還有點害怕這老鷹,結(jié)果相處得久了他才發(fā)現(xiàn),沒少師指揮,它根本不咬人,乖得比他以前養(yǎng)的小魚還聽話。
這時,莫少珩的琴聲也停了下來,手輕輕劃過琴弦。
音雖落,但外面房梁,屋檐,依舊雷鳴不斷。
作為天下五大宗師琴圣柳歸塵親自教導(dǎo)的琴技,炫技他自然也是會的。
等一切聲音停了下來,外面的人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第一個出聲的,是南離琴師趙希年,閣下用的可是千古名琴春雷?
莫少珩還沒有回答,外面已經(jīng)嘩然聲起,東唐上國的千古名琴春雷?
在諸國之中,東唐疆土最為遼闊,也最為富裕,禮樂盛行,乃是名副其實的禮儀之邦,所以諸國習(xí)慣稱東唐為東唐上國,或者東唐圣國,多少是有些羨慕的。
但聲音一出,又有人道,不對,東唐皇子李垣雖然在我北涼游歷,手上也的確帶著名琴春雷,但李垣皇子不是沒在涼京嗎?
像李垣這樣的人,若是回了涼京,不可能沒有半點消息。
幾個宮廷樂師也是面面相覷,他們聽那琴聲引人發(fā)聵,這世間除了那千古名琴春雷有此音色,的確還沒有聽說過有其他琴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南一也在看著莫少珩,少師,我們剛進北涼境內(nèi)的時候,明明時間緊迫,但卻專門繞了路,原來你是為了去見那東唐皇子取名琴春雷,少師你這計劃是不是也太早了一點。
莫少珩一笑,在南一腦門上點了一下,真等回了涼京在計劃,腦袋都掉地上了。
他的確是專門繞了路去見東唐皇子,但目的倒不是為了取這春雷古琴,因為他也不可能猜到會有今天這一場比斗。
這春雷古琴不過是他和東唐皇子李垣的一個約定而已,一個能讓他活命的約定。
當(dāng)然能讓李垣答應(yīng)相助,自然得用一些方法,東唐雖昌盛,但并非什么都不缺。
外面已經(jīng)有聲音傳來,閣下到底是什么人?
莫少珩出聲,北涼人士,臨江仙。
聲音一落,外面一片嘩然。
臨江仙?怎么有些耳熟?
前不久涼京有個傳聞你們還記得么?
傳聞東唐皇子李垣在我北涼游歷,某日路過臨江之畔,偶遇一風(fēng)華絕代的才子,被其才華所懾,一時間無以言表,以名琴春雷相贈以表仰慕之情,口稱那人為我北涼第一才子。
傳得神乎其神。
那傳聞中的才子好像就被稱為臨江之仙。
本以為是旁人編撰的故事,東唐皇子李垣本就才華橫溢,怎可能有人將他震懾住,更不可能直接將春雷這等千古名琴拱手相贈,可難道并非傳說,是真的不成?
我北涼當(dāng)真有個名叫臨江仙的第一才子?
南一眼睛直眨巴地看著莫少珩。
莫少珩聳聳肩,只是讓東唐皇子瞎傳幾句,沒想到他用力這么猛。
南一:少師,我們現(xiàn)在不該夾起尾巴做人么?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張狂了一點?
莫少珩答道,若不掀起滔天浪,怎能改得了這必死之局,現(xiàn)在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莫少珩說話的同時也沒有閑著,將筆墨鋪在了桌子上,快速的寫了起來。
南一看向紙上的字,眼睛都亮了,龍飛鳳舞,恣意張狂。
醫(yī)生的字嘛,那的確是十分有個性的,對于還沒有草書記錄的這個世界來說,何止是別具一格。
這字看似潦草猖狂,但又充滿了難以言語的美感。
這字,莫少珩也是十分滿意的,他將他前世當(dāng)醫(yī)生的感情全融入在了他的字中,哪怕比起前世,這字也是進步得驚人的。
南一撇了撇嘴,有一次他生病了,少師給他開了個藥方,寫字比較急,就是用的這種字體,他看著歡喜,本想跟著少師學(xué),結(jié)果少師怎么也不承認(rèn),每次教導(dǎo)他寫的字都是中規(guī)中矩的那種,甚至連那張藥方都收了回去。
現(xiàn)在露餡了吧。
莫少珩一笑,道,將字從窗口垂下去。
寫字的速度是很快的,特別是草書,講究的就是流暢,一筆喝成,說話間一張字幅就寫好了。
至于為什么要從窗口垂下去?
剛才莫少珩從窗口往外面看了一眼,他好歹在南離呆了十年,南離著名的名士他自然認(rèn)得不少。
南離使團中,有一儒雅中年,名張注,是南離書法大家。
莫少珩說道,快。
外面現(xiàn)在的情況還被他剛才的琴聲和臨江仙三個字所震,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恐怕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沖上來看看東唐皇子口中的北涼第一才子到底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