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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赫延的眸光傾了下去：“是嗎？”

小貓兒的眼睛躲了躲，“嗯呢……”

“小棲這么堅(jiān)強(qiáng)啊。”

“圣上來云溪村召你回京時(shí)，我還一路給你打掩護(hù)。”

趙赫延笑了，“夫人不聽我的話，還覺得很驕傲呢。”

黎洛棲：“你應(yīng)該夸我！”

趙赫延將她壓了下去，“怎么夸啊？”

“說夫人聰明絕頂，嗯……瞞天過海……”

趙赫延溫?zé)岬闹父箘澾^她的肌膚，薄繭一點(diǎn)點(diǎn)挑起火苗，“夫人聰明絕頂，瞞天過海。”

他學(xué)著她的話，像是故意逗她的，黎洛棲不樂意了，“那……那還有呢？”

白玉般的腳踝抬起，上面的鈴鐺被晃了下，陡然重重響了起來，趙赫延沉沉的嗓音熨貼著她的心跳，然后像干柴熱著白水，火苗在壺底躍動(dòng)，一點(diǎn)點(diǎn)地升著溫。

“一想到夫人，殺敵的時(shí)候劍都揮得更兇了。”

黎洛棲仰了仰脖子，一時(shí)間被堵住了呼吸，張著紅唇喘氣。

白水的溫度猝然上升到了臨界點(diǎn)，開始沸騰地撞著水壺口，發(fā)出幽幽婉轉(zhuǎn)的低吟，而那火勢卻更為猛烈地添著，像是數(shù)九寒天終于喝到一口熱水，寂靜黑夜終于覓得這道亮光的熱源，最后不顧一切地?fù)淞诉M(jìn)去。

熱烈，廝纏，想說的話哪里還說得出口，所有的神經(jīng)都被支配著，久別重逢的歡愉，是漫長修行里終于取得了真經(jīng)。

此刻只顧品悅著真經(jīng)，上面的每一個(gè)字，都是對方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黎洛棲才終于翻到了末頁，上面寫著：“青山相待，白云相愛，尋夢至桃花塢內(nèi)溪水畔。”

趙赫延仍舊摟著她，方才感覺小貓兒的爪子一直在撫著他后背的傷，笑了：“這么怕夫君回不來啊？”

她搖頭，剛受了一番折磨，此刻推了推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哪里還能推得動(dòng)，只好由著他抱去了凈室里。

趙赫延看著軟在懷里的小貓兒，親了親她的鼻尖：“我方才夸了夫人一通，此番夫人是不是也該對夫君說點(diǎn)什么？”

黎洛棲哼著氣，“夫君如今得逞了，還想占我便宜。”

趙赫延笑了聲，“方才那聲貓叫還挺好聽的，再念一聲。”

黎洛棲閉著眼睛裝睡，凈室里，趙赫延又把她弄醒了，“嗯？”

她忙攀著他的肩頭，差點(diǎn)要墜入水里了，哼哼唧唧的，不情不愿地“喵”了一聲。

“棲棲真乖，叫得真好聽。”

黎洛棲臉都紅透了：“家里養(yǎng)了貍奴，你愛聽便讓它叫，我又不是小動(dòng)物。”

“你道我是愛聽貓叫？”

黎洛棲愣了下，“難道不是？”

他手肘搭在浴桶邊，此刻兩人坐在水里，熱氣彌漫在四周的每一處角落，霧得她眼眸朦朧，驀地，他的嗓音落在耳邊：“我只是喜歡聽你叫。”

-

晉安城下了一夜的雨，直至日光破曉，清晨伊始。

烏云散去，雨過天清，空氣透著清冽干凈的氣息。

這日，宮中傳來了旨意，先皇太子從遼真回來了，圣上退位，傳位于太子。百姓聽見的昭告天下是這樣的：

【先皇太子乃朕之皇兄，昔入遼真為質(zhì)，爾去十七載，臥薪嘗膽，忍辱負(fù)重，為大周功臣，品行端潔如清風(fēng)朗月，愛民如子，可堪天子之任。今日還珠明君，天命所歸。】

如今，晉安城的百姓也才知道，那日遼真軍攻城原是與此事有關(guān)，于是坊間就冒出了各種奇怪的猜測，是先皇太子等不來大周的兵馬，于是伙同遼真軍奪權(quán)。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咱們是老百姓，誰當(dāng)皇帝了不要緊，問題是如今的皇帝是借遼真軍換來的地位，可不會(huì)又要將賦稅拔高了吧！”

“嚯！那干脆將我征去修堤壩罷了，這天下最大的買賣就是掌權(quán)的，咱們是削尖了腦袋也只有一條賤命了。”

“說什么愛民如子，若真是愛民，就不會(huì)與遼真軍沆瀣一氣！”

“依我看，還不如定遠(yuǎn)侯府的少夫人，人家一介女流投壺射箭，敢劫持遼真公主放棄屠城！”

“對對對！如今這新帝上位，還不知道會(huì)不會(huì)為了討好遼真，拿黎娘子出氣。”

“若真是如此，我等書生愿意為夫人陳情！”

“……”

就在茶舍里的閑客七嘴八舌地議論之時(shí)，皇城內(nèi)又一道圣旨下來，這次是新帝上位后頒布的第一條昭告天下的御令：

【自大周開國以來，不過二世，先皇于北征燕云時(shí)猝然駕崩，乃大周之痛，累燕云落入外敵手中，夙愿難消，而今朕能從遼真歸來，功在于大周鐵騎將領(lǐng)，燕云能重回中原，功更在于大周萬民，而今卻由朕忝居高位，實(shí)在慚愧，遂聽從驃騎將軍之進(jìn)言，大赦天下，免徭役賦稅三年。】

皇榜之下，有人高聲念出了新帝諭旨，底下一片難以置信的眼睛——

“免徭役？！”

“免賦稅？！”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