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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我倔了,方才在蓮芳院怎么就不倔,恐怕祖母和母親讓你走,你心里都想好退路了罷?!?
黎洛棲感覺趙赫延要捏碎瓷杯的力道松了些,咽了口淚水:“從前我常聽人說,一個女孩子嫁到夫家是沒有親人的,她與這個陌生的地方唯一的牽連只有丈夫,如果別人欺負她了,丈夫還不哄她,還要摔杯子的話,那這個女孩子就會過得很苦……”
趙赫延動作頓了頓,黎洛棲想趁機拽杯盞,就聽他道:“如果有一日,所有人都趕這個女孩走,她是不是就會二話不說地離開?”
少女悶聲道:“那得看她的夫君怎么做了……”
趙赫延低下頭,指腹挑起她的下巴,迫得她視線落在他臉上:“那她的夫君該怎么做?”
“當然是想辦法留下她,求她不要走,永遠跟她站在一起,不論別人說什么都不信,只聽她的話?!?
趙赫延劍眉微凝,求人的話,他這輩子沒說過,為保有效,他問了句:“夫君求了,她就會留嗎?”
黎洛棲覺得硬拽瓷杯是沒用的,驀地腦海一閃,想到從前有一次惹了趙赫延,自己就誤打誤撞順毛捋了,于是松開他的手,轉而曲起右膝,雙手攀上他寬大的肩膀時,膝蓋就從中間推了進去,人也順勢坐在他右腿上,腦袋耷在他的肩頭,溫軟的唇畔似有若無地觸碰他的耳朵,說了句:
“會的,我本就是,為你而來。”
她聲音軟軟綿綿,只以為趙赫延吃的是她的軟哄,實則她放軟姿態時媚而不自知的音線才最致命,貼著江南的溫婉與水鄉的柔媚,就在趙赫延沉沉的氣息落在她肩頭時,身后響起瓷玉破開之聲。
她驀地扭頭,睜睜地看著方才她使勁要摳出來的瓷杯就這么命喪他手!
軟白的指尖趕緊捧起他的左手,正要檢查有沒有傷到,卻感覺腰身讓他攬緊,耳邊是一句低啞如海風掠過的嗓音:“不論誰來把你拽走,我都會把他的手砍斷?!?
黎洛棲心跳驟緊,猛地扭頭看他,彎細的眉心蹙起:“你這是求人,還是威脅?”
男人的鼻梁高挺,壓進了她脖頸,說話時唇畔撩著她膩白的肌膚:“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他說得好可憐啊,黎洛棲嘴角忍不住彎起,雖然趙赫延是一個動不動就要砍人的偏執狂,但順毛捋的話也能聽話嘛。
“那如果今天我沒蹚過去,你的祖母和母親非要我走,說我是騙婚呢?”
趙赫延摟得她更緊了:“我是擺設嗎,找我?!?
聽到這話,她跪直起身,雙手捧著他的臉:“那多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趙赫延掌心揉著她的脖頸,薄唇剛要貼上,房門就讓人敲響了。
那雙劍眉陡然凝起冷風,黎洛棲想到上次在書房里趙赫延暴躁地扔杯盞,忙低頭在他唇邊啄了下,見他斂下戾氣時下了輪椅,安撫道:“我很快回來。”
趙赫延看著她小跑出屏風外的身影,燙得他眼眸發紅。
房門外,幾位嬤嬤正襟危站,“少夫人,老夫人讓您今晚去她那兒用膳?!?
黎洛棲怔了怔:“祖母?”
沈嬤嬤淺笑道:“少夫人不必緊張,您會跟老夫人相處融洽的?!?
黎洛棲扯了扯嘴角,她其實并不信這種講得圓滿的話,畢竟生活永遠都是出其不意,就比如,她跟趙赫延說要去蓮芳院時,他不肯:
“讓下人回去?!?
黎洛棲忙搖頭:“不行,祖母就是邀我去吃飯,而且今天她都叫我孫媳了,應該沒事的。”
趙赫延冷笑,“那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了?”
黎洛棲抿了抿唇:“可她是你祖母啊?!?
趙赫延跟黎洛棲不同,他很能記仇的,她只好晃了晃他的手,撒嬌地“嗯”了兩聲,“好嘛~”
趙赫延看她蹲在跟前,腿都麻了,“有什么事讓一芍回來叫我。”
“我也沒那么弱嘛?!?
趙赫延劍眉皺起:“你方才不是說要麻煩我嗎?怎么現在就不麻煩了?”
黎洛棲:“……”
趙赫延是多想她有麻煩??!
“我知道了……”
趙赫延的氣息壓下,手掌的虎口剛好嵌上她精致的下巴:“知道什么?”
黎洛棲臉頰讓他勾起,他一笑,她就忍不住發燙:“有事就找、找夫君……”
“沒事呢?”
她臉頰上的肉讓他捏著,嘟起的嘴唇糯糯道:“沒事也找夫君。”
趙赫延滿意了,修長的手指壓下她毛茸茸的圍脖,俯身在幼白的脖頸上咬了一口,“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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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扶蘇院去蓮芳院的路上,黎洛棲想抬手摸脖子,但沈嬤嬤在跟前,她連腰間束著的禁步都不敢鬧出聲音,正沉默地走著路,卻聽沈嬤嬤率先開口:“少夫人可是覺得這身錦衣不自在?”
黎洛棲下意識搖頭,結果步搖又撞響了,不打自招。
沈嬤嬤:“老夫人喜歡相貌俊俏顏色明艷的孩子,您今日這番打扮就很得她老人家的心,您瞧,老夫人本是火急火燎地從明鏡寺回來的,見著您脾氣都歇了一半,等您解釋完,就牽著你手喊孫媳了?!?
黎洛棲驚愕地張了張嘴,難怪她初見老夫人就覺得她慈眉善目,一點都不信她千里迢迢地從明鏡寺回來是對她興師問罪的……
被沈嬤嬤這么一安慰,黎洛棲心里就有底了,看來這頓飯沒什么大問題,直到她進了蓮芳院,還沒進門就忍不住打噴嚏——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