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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句話,頃刻在整個定遠侯府響徹一天一夜。
大家口耳相傳,都對新來的少夫人豎起大拇指,“想不到這沖喜小娘子真有兩把刷子,剛進門就能讓世子爺把藥喝下去了!”
“可不是呢,看來那青云道長真是神了,改日我定要去玄都觀求張姻緣符!”
“……”
世子爺把藥吃光了這個新聞很快就傳到了定遠侯夫人周櫻儷的耳朵里,此刻她正跪在祠堂里,聽著沈嬤嬤眉目傳神地復述著當時少夫人端著藥進屋的情形。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周櫻儷一邊說,一邊讓沈嬤嬤從蒲團上扶起來:“快,給我去玄都觀再添一百兩香火錢!”
很快,夫人因為世子爺喝了一碗藥湯就去玄都觀捐了一百兩香火錢的事又傳回到黎洛棲的耳邊。
此刻,她雙手趴在桌上,盯著眼前的家規發愁,“一百兩,明明是我……夫人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一芍給她把中午吃剩的晚飯熱了回來,又從廚房里添了點羊肉湯,“少夫人,先吃飽再抄家規吧。”
剛吃了一會,屋外就“篤篤篤”地傳來三下敲門聲。
“等等!”
黎洛棲喊了聲,就讓一芍按住手:“少夫人我去看看。”
門外站著的是月歸,只見他雙手捧著東西朝一芍遞了過去,少年笑得眉目疏朗:“世子讓我給少夫人送來的,您落在他房里忘拿了。”
黎洛棲目光一錯,就看到一芍手里捧著的紅包,臉色頓時一赧:“有勞月歸了。”
這是侯爺夫人今天敬茶時予她的兩個紅包,她還沒拆開,今日在趙赫延那兒灌了藥,苦得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咕嚕嚕地喝完后就端著碗走了,一副“不就是吃藥嗎,誰怕誰啊”!
此刻她拿過紅包,發現封口被她袖子蹭開了,放到桌上時漏了一角出來,于是索性打開,只是在攤開那張銀票之時,清瞳睜了睜——
下一秒,又去拆另一份紅包!
“一百兩加一百兩……”
一芍笑道:“夫人還是疼少夫人的,給青云道長也才是一百兩呢。”
黎洛棲并不是很笑得出來,因為只有她知道這沖喜是怎么回事,但具體來講,青云道長也是始作俑者。
“等等……你說母親因為世子喝光了一碗藥給玄都觀捐了一百兩……”
“是啊!夫人可開心了,我們整個侯府都很開心!”
黎洛棲臉埋進了臂彎,完了。
如果趙赫延跟侯爺夫人說這藥是她自己偷偷喝掉的……那豈不是又要說她瞞騙侯府!
她都能想象夫人讓她跪在祠堂,問她:“世子讓你喝你就喝,難不成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分明就是你故意瞞騙我們,以此邀功!”
黎洛棲:“還真是有刀……”
是笑里藏刀的刀,在她耳邊蠱惑道:“喝了,我就不趕你走。”
奶奶,您說錯了,阿黎不是命好,是命真苦……
那個藥真的好苦,嗚嗚嗚!
就這么地,黎洛棲洗了個熱水澡后,繼續裹著小棉被抄家訓。
抄沒抄夠也不管了,反正多了就備著,指不定下次還要罰抄。
“誒~”
她盯著面前的二百兩銀票,能想象到侯爺夫人在她身上投射的希冀,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黎洛棲啊黎洛棲,如果你想落袋平安,就必須讓趙赫延好起來,這是你在定遠侯府的事業!”
這么一想,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偉大,但這第一步就著實難,趙赫延不吃藥,為什么呢,一個人難道一心求死嗎?
正苦思冥想中,忽然,黎洛棲感覺胃部脹了下,緊接著開始泛惡心……想吐!
她抬手順了順心口,那股腫脹的難受卻一直沒消下去,反而一直往上涌,黎洛棲下一秒恨不得找個桶吐出來,可卻只有干嘔,整個人腦袋沉沉的,怎么……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閃進腦子里!
藥,難道是趙赫延的那碗藥!
一更打過,北方的冬日干燥冷冽,黎洛棲從東廂房跑出來時,顧不得避開襲卷而來的寒風,徑直敲開了趙赫延的房門。
“夫君,你的藥……有毒!”
她帶著一身寒氣跑了進來,燭火跳躍間,就見趙赫延靠坐在床頭,手里還執著今日那本詩經,聞言撩了下眼皮,一道少女身影就撲了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藥有問題,所以讓我喝!我現在覺得四肢乏力,頭腦發昏,而且特別想吐!我記得鄉下的郎中說過,人的身體是會對不適合自己的東西產生排斥,而且我打小體壯,肯定是這個藥有問題、才讓我反應這么大!”
她語速很急,一邊說一邊捂著胃,一副我必須在臨死之前馬上告知真相的悲壯……
然而——
趙赫延把書落在一側,“看來,夫人要比我早下去了。”
黎洛棲:??!!
趙赫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