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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師叔他不按常理出牌。
“殺都殺了,理由重要么?有再多理由,就能洗干凈鮮血嗎?”他在她耳邊輕聲道,“笙笙,倒是你總讓我意外,給了你那么多選擇,為什么非要選擇死路呢?”
真是天真得可笑。
就算過去他殺人是為了那些人口中所謂的除魔衛道又如何,只要他今后失手殺了哪怕一個“無辜”,所有人就會再次認定他果然天性暴戾。
她不知道快點逃,還要留下來問理由,真的是蠢得無可救藥了……
她這么蠢,離開了他,還怎么活下來?
笙笙微怔,他卻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噤聲。
“二師兄說你體質特殊,卻不說怎么個特殊法,原來是‘食萬物’,連琉璃樹根也消化得了,難怪他們要讓你來涿光山。”
“小師叔,食萬物,到底是什么體質?”笙笙聽得一知半解。
但她的體質,師父確實沒有明言過,只在縱容她喜好美食的同時,也告誡她不能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回若不是琉璃樹根的氣息實在太誘人了,混沌靈氣又有大用,她也不會沖動的吃了那么多。
“你還真不知道啊……凡屬性同者,皆可食之而化修為,這樣說可還明白?”大約是她的疑惑太真摯,小師叔大發慈悲給她解答了疑惑。
她是木系天靈根。
這意思是,凡木屬性的靈物,她都可以吃了煉化成修為。
但她的情況其實與司空承說的并不相同,她確實吃得多些也長不胖,吸收煉化木系靈物比旁人容易些,但也都并未達到量變的程度。
更沒有隨便吃就能化作修為。
——真那么容易,她何至于筑基都那么困難,堪稱宗門內天靈根之恥。
司空承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妖異的神色間卻透出冷意:“平日教你卻不好好學,是不是忘了告訴過你的凡得必失?沒有足夠的混沌靈氣滋養,你再過百年也別想覺醒。”
“小師叔是說,師父送我來……”
司空承捂住了她的唇,靠近了咬住她的耳垂,爾后咬住她的耳垂微微用力,聽見她吃疼的抽氣聲才放口,退開些許眼神溫柔的看著她。
“疼嗎?”他溫柔的在她耳畔問道,“我先前想到此事時可不疼,只是有些想笑罷了,你說二師兄到底是想讓你趁我死透前覺醒食萬物呢?還是想讓我吞了你的血肉再給修仙界賣命幾百年呢?”
笙笙倏然睜大了眼。
食萬物也就罷了,他最后的話……何嘗不是她近日心中所想……
師父把她送到涿光山來,到底是什么目的?
按理說她該無條件信任師父的。
可她對人性其實也沒那么絕對的信任。
至少……她不過是師父隨手撿回來的孤兒,再如何精心教養也不過十多年。
可師父和小師叔幾百年的感情,就連浮玉山靈那樣淡然出塵的性子,提起小師叔時都會說“仙君啊,他其實最偏心司空了,就是不肯承認。”
盤桓心中數日的疑惑,也是她心底最敏感陰暗的角落,卻在此刻被他□□裸的揭開。
笙笙想要辯解,想要反駁,可開口的瞬間又把話咽了下去,垂眸放棄了言語。
反駁什么呢?
十幾年和幾百年怎么比?她憑什么覺得自己比小師叔重要?
可這樣想著,她卻不由自主掐住了掌心。
司空承嗅到氣息,退開些許低頭把她的手拿起來,打開她的掌心。
指甲掐破的地方流出鮮血,他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吮吻,然后抬起頭來:“不甘心就對了,笙笙啊,你隨我入魔吧,這樣我就可以帶你走……”
笙笙詫異看他,只見魔瞳中有符文躍動,形狀玄奧的圖案跳動間蠱惑人心。
有那么瞬間笙笙竟真的動容了:“小師叔要怎么帶我走?”
“你在涿光山乖乖等著,我自然會帶你走。為什么要受他們擺布呢,我們相依為命不好嗎?”
卻是“涿光山”幾個字,讓笙笙守住了清明,回過神來只覺得心有余悸,忙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我若不愿意呢?”笙笙不想激怒他,可也知道絕不能隨便答應小師叔的要求。
他每回發病時都太偏執了,答應了就等于給了他肆意妄為的口子。
“那你就是想離開我了……我不想吞了你的血肉續命,也不在乎你來我身邊的目的……但你答應過陪我的。笙笙,你知道我無法在此久留……”
司空承強行把笙笙擁進懷里,在她耳邊溫柔低語。
“笙笙,你既然不愿隨我走,不如我殺了你吧,將你的墓碑立在我的房中,把你的血肉隨身攜帶,你就不會離開了……”
這是赤.裸.裸的恐嚇了。
而且笙笙相信,如今半步入魔,又正在發病狀態的小師叔,真要激怒了他,他只怕真干得出殺了她再立碑的事兒來。
他的目光溫柔卻藏著殺機,笙笙卻在此時笑了起來。
她是個愛笑的姑娘。
但此刻笑得尤為好看,因為足夠放肆不必遮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