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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胸腔被穿透的痛感如影隨形,笙笙猛然睜眼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笙笙,你醒了?”溫柔的聲音響起,司空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然而笙笙聞聲抬頭看見他的臉,夢魘中的殺戮卻場景驟然浮現(xiàn),她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
有那么瞬間,她感覺自己剛被他殺死過,所以本能的感動恐懼、想要逃離。
手心落在玉床上支撐住身體,冰涼地手感讓她清醒了些,笙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已經(jīng)脫離夢境回到現(xiàn)實。
小心地抬頭看去,她瞧見小師叔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帶著些讀不懂的復(fù)雜,卻莫名叫人覺得安心。
她心里頓時生了些許愧疚,饒是還未擺脫那種心有余悸的狀態(tài),還是小聲地解釋。
“小師叔,我,我剛才做了個噩夢,所以……”
“我知道,你中了蜃妖的詛咒,陷入夢魘難免受到驚嚇。”司空承看著她,柔和了目光溫柔安撫。
然后他端了碗白米粥過來。
笙笙頓時面色微變,想起上次的開水泡夾生飯,試圖拒絕他的“好意”,期期艾艾想表示自己不餓。
司空承卻舀了勺先送進(jìn)自己嘴里,再微笑著對她道:“這次我專門嘗過了,可能不算美味,但煮熟了的,你且多少吃些,明日我叫貊靈給你準(zhǔn)備旁的。”
小師叔話說到這地步,笙笙怎么好繼續(xù)拒絕,張口吃了他喂到嘴巴的白米粥。
不曾想味道竟還不錯。
白米粥這東西只要煮熟了、不煮糊了,味道雖寡淡些但總歸差不到哪里去。何況煮粥用的是上好的新萃靈米,本身的口味就上佳。
笙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之嘴里很是寡淡,故而吃著白米粥反而比尋常更加清甜,竟很快把整碗白米粥都吃完了。
只比較不好意思的是,她本想自己吃的,司空承卻不讓,讓她被喂了全程。
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又有些許溫馨繚繞在心中。
見他把粥碗用法力送到遠(yuǎn)處桌上,笙笙稍微猶豫,大著膽子伸出手,抓住了司空承的拇指。
“我剛醒來時是心有余悸,不是故意躲開小師叔的。”她捏了捏他的手指,試圖表達(dá)自己微妙的歉意。
“我知道。”他仍是溫聲回答。
卻反手將笙笙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然后把她的掌心攤平,順著縫隙分開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滑入指縫中,最終與她十指相扣。
只是十指相扣。
卻無端顯得纏綿繾綣,氣氛轉(zhuǎn)瞬間就柔軟下來。
笙笙的目光落在彼此指縫糾葛的地方,總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
然后司空承挪了挪位置,坐到笙笙身邊去,解釋那蜃妖的身份,也解釋對方落在她身上的詛咒。
“蜃妖的詛咒附著性很強(qiáng),但我會想辦法為你驅(qū)逐,你放寬心不必驚慌不要憂慮。”
笙笙目光落在司空承臉上,見小師叔說話始終不疾不徐,提及蜃妖時也未曾有什么異樣,心中頓時安定許多。
難怪那蜃妖認(rèn)識她,原是有備而來……而小師叔如此坦然承認(rèn)殺了蜃妖族人的事,反而更加證明了他心中坦蕩。
夢境終歸只是夢境,她若是信了個沒頭沒尾的夢,無端懷疑小師叔濫殺無辜,只怕反而符合了蜃妖的心意。
……雖不知其中有什么誤會,但蜃妖的目的明顯是通過她來對付小師叔,如此她才更不能入了圈套。
心中定下這念頭后,笙笙暫且把那夢魘拋之腦后,主動說起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斷崖邊。
“……我不知自己是否闖了不該闖的地方,若是不慎入了禁地,還請小師叔懲罰我。”
“你未曾闖入禁地,若那蜃妖進(jìn)入的是有陣法結(jié)界籠罩處,就不會教你撞見,造成現(xiàn)在這樣的后果了。”
笙笙卻還是愧疚低下頭去:“我本想幫忙查看什么賊人擅闖禁地,沒想到結(jié)果反給小師叔添亂。”
小姑娘神色郁郁,加之精氣神本就耗費太多,此刻沒精打采的,看著著實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
很是可愛,又讓人心生柔軟。
司空承默了片刻,抬手把笙笙攬進(jìn)懷中,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
“涿光山既是禁地,本就是是非多的地方,此件不過小事罷了,我會很快處理好的。”
笙笙僵了僵到底沒有反抗,反而是呼吸深了些,嗅著他的氣息逐漸安寧下來。
這與膽大膽小無關(guān),蜃妖是元嬰期的妖君,比她足足高了三個大境界的修為,對方臨死前的攻擊豈會那么簡單。
饒是對方為了欺瞞小師叔的視線耗費頗多,落在她身上的那不足十之一二的心神攻擊仍然夠她喝一壺的。
不得不說蜃妖的幻境著實擅于捕捉人心并針對人心。
她怕死,就讓她夢見小師叔殺戮,還語焉不詳?shù)恼f什么“精血”,全都直擊她所在乎的。
若她是沖動的性子,又或者對小師叔稍不信任些,只怕而今已然鬧出隔閡。
夢中所見那場殺戮,醒來后仍覺歷歷在目,其間恐懼更像是親自經(jīng)歷過般。
所以她此時精神狀態(tài)比尋常脆弱許多,的確希望有個依靠在身邊,而小師叔給了她安全感。
他周身氣息溫潤如和風(fēng),哪里是夢境中冷酷狠辣的樣子。
“小師叔,可不可以……多陪我些時間?”笙笙終于是順了自己心意,厚著臉皮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