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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楚凝才知道,賀棲心選擇了外放,再也沒有回過京城。
楚凝回去之后便拆開了徐承玄的信,這一次徐承玄的信竟然正常了許多。這一封信寫了厚厚的一疊,徐承玄娓娓道來,楚凝細細查看。
徐承玄從他十幾歲第一次看到楚凝開始寫起。那時候他第一次見到女裝的楚凝便一見鐘情,把她當做白月光。
可是他不僅沒有對白月光忠誠,卻因為貪圖錢財娶了楚凝,也沒有好好對待楚凝,這都是他的錯。
一直以來,他聽從母親的太多,心中的固執和偏見太多,所以一直對楚凝冷眼相待。事到如今才知道后悔,卻已然晚了。
現在他向楚凝道歉,也并為了不求得原諒,只是希望楚凝安好。若是有朝一日謝珩待楚凝不好,他仍然歡迎楚凝回來。
如今楚凝再看這封信,心中已經毫無波瀾。他也曾對徐承玄動了心,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做徐承玄的妻子。為此他也學了不少算賬持家的東西,卻根本沒有機會用上。
他與徐承玄,終究是有緣無分。他對徐承玄動心的時候,徐承玄厭惡他,等徐承玄認出他的時候,他對徐承玄已經毫無感情。
不過這封信也就是他與徐承玄最后的一筆,從今以后他們便再無瓜葛了。
楚凝把信隨手放到了桌子上,望著院子里細碎的雨滴落入已經紅了的楓樹上,看著嬌嬌揮舞著小槍向他跑過來,心中便覺得溫暖又踏實。
晚上的時候雨漸漸的大了起來,楚凝把之前給嬌嬌和玨兒做的小斗篷拿了出來,誰知兩個小家伙長得很快,之前做的斗篷已經小了許多,楚凝只能吩咐長明找個時間再給孩子們做幾件厚實點的衣服和斗篷。
剛試完衣裳,謝珩便撐著傘過來了。他今日公務不算忙,急急忙忙地就過來了。
自從楚凝搬回來,謝珩就沒有一日在宮里睡過,把值守的太監和負責記錄的大臣急得口中起了大水泡。但是謝珩在登基前就已經權傾朝野,如今過了三年,已經把整個朝廷都掌握在手中,誰也奈何不了他。
雖然日常被史官批評離經叛道,但是由于治理有方,民間多有稱贊,所以史書里也不敢多言。
外邊寒涼,楚凝猜到謝珩晚上會來,所以在廚房里煨了甜湯,等謝珩過來一家四口便坐在一起捧著甜湯喝湯說話。
謝珩會說一說最近的政務,尤其是軍務方面的,都會找楚凝討論完善。如今楚凝已經恢復了職務,再加上宋晚衣耍賴,只能暫時先依靠楚凝來解決。
兩個孩子懵懵懂懂地在一旁聽著,專注的神情格外的像身旁的兩位家長。最后夜深了,兩大兩小會鋪好床鋪睡在一起,楚凝摟著孩子,謝珩摟著楚凝。
等楚凝回到楚家差不多一個月之后,謝珩下旨要娶楚家楚凝為皇后。
一開始還是有許多朝臣反對,也反對嬌嬌和玨兒兩個孩子入皇室。畢竟謝珩當年還有個信物,皇室族譜里也有記錄。這兩個孩子可是從來都沒有記錄的。
但是謝珩不知道從哪里把之前他與楚凝的成婚記錄給找了出來,說楚凝是從他皇子時期就已經成婚的發妻,如今是接發妻回宮。
弄得朝臣無話可說哭笑不得,最終還是力排眾議讓楚凝做了皇后。
其實楚凝對做不做皇后這件事并不是很積極,只要他和謝珩在一起就好,名分什么的,他已經習慣了。尤其是作為楚將軍可比做楚皇后自由多了。
但是如此操之過急也正是因為他。
起先是因為有一日晚上,一家子睡覺前,玨兒摸了摸爹親的肚子,說爹親肚子里有弟弟。
楚凝愣了一下,只當是玨兒在說著玩。但是這話卻被謝珩記在心里,心里盤算著求歡期似乎是好久沒來了,第二日便叫太醫過來為楚凝把脈。
結果還真的有孕了。
既然有孕了,自然不能一直再無名無分著,謝珩高高興興迫不及待地便去擬旨。若不是這個孩子,恐怕他再有一年半載也轉不了正。
本來謝珩想風光大辦一場,楚凝卻覺得過于奢華,再加上懷孕容易疲憊,所以想要簡單樸素一些。
謝珩只能同意楚凝的想法,但是最后真正的封后大典還是十分熱鬧奢華,甚至還因此大赦天下。
成婚之后楚凝本來應該接手宮務,然而謝珩心疼他有孕,所以把宮務先交給了知翡和長明。
二人因此苦不堪言,又敢怒不敢言,所以只能默默接受。
楚凝就負責好好養胎,順帶帶著嬌嬌和玨兒啟蒙。由于謝珩堅決不打算大選后宮,玨兒身上無形多了很多重擔。每當謝珩處理公務脫不開身找楚凝的時候,他就異常想要玨兒接自己的班。
但是望著小小的兒子,謝珩也只能繼續認命。
今年的除夕來的很快,以往這個時候皇室應該大擺筵席,宴請朝臣,除夕夜宴一直會持續到三更天。
然而今年不一樣,今年有了楚凝在,謝珩早早的從宴席上脫身,坐在輦車上往皇后宮里走。
夜色深沉濃重,卻意外的沒什么風,路剛走了不到一半,謝珩便發現周圍開始下雪。
一開始雪還不算大,過了一會兒雪勢漸漸大了起來,就連地面上也落了一層雪。
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謝珩突然抬起頭,命令輦車立刻停下。
他從輦車上下來,安靜地凝望著路邊的一棵樹。
似乎想到了什么。
*
皇后殿下,陛下請您過去一趟呢!暮雨一路小跑著走到楚凝身邊。
楚凝這邊剛剛哄睡了兩個孩子,只穿了一件厚實的褻衣。他如今已經快五個月,已經開始顯懷。謝珩怕他身子重不想動,特意讓他留在宮里等著,不讓他去宴會上耗著。
怎么突然又叫他去了?
可曾說因著何事?楚凝覺得有些奇怪,但是還是讓下人伺候他穿衣。
沒有,只說讓殿下您過去。暮雨也茫然的搖了搖頭。
楚凝雖然心中疑惑,卻也知道謝珩不輕易麻煩他。于是想了想還是挑了一身不失禮節的白衣紅梅的圓領袍,外邊配了紅色的毛絨斗篷。
換好衣裳,便坐上來接他的輦車,慢吞吞地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路,楚凝意識到這條路并非是去往宮宴的,而是去御花園的,心里又增添了幾分好奇。
雪一直在下,楚凝懷里抱著湯婆子也并不覺得冷。
當輦車慢慢悠悠地走過最后一個拐角的時候,楚凝看到謝珩坐在御花園的一處暖閣里,暖閣里點著燈,但是開著門,能讓他第一眼就看到謝珩。
此時此刻謝珩正坐在一旁,他的面前是一把上好的古琴,而他正在洋洋灑灑地彈奏著。
雖然他的手曾經受過傷,雖然他彈得不流暢,甚至有些磕磕絆絆,但是楚凝還是能聽得出來,他彈的是鳳求凰。
最終輦車停在了暖閣門口,暮雨想過來扶著楚凝,楚凝卻直接加快速度走進了暖閣里。
楚楚可還喜歡?一曲終了,謝珩抬頭望向他的楚楚。
楚凝只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他知道這是謝珩在重溫與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雖然那時候彈琴的是他。
自然是喜歡的。楚凝輕聲道。
只是當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曾經有一個小少年那樣喜歡他,為他受了苦,卻還要念他數年。
最后好不容易得了手,卻還處處為他著想,下不去狠心報復。
是喜歡曲,還是喜歡人?謝珩又問。
楚凝眼睛微紅,望著謝珩說不出話來。
楚楚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都喜歡了。謝珩走過來拉起楚凝的手,帶著他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自顧自的說著。三年前看你同小九在這里蕩秋千,當時就想若有一個咱們的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