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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見前夫
楚凝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個時辰正是上早朝的時辰,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不僅是徐承玄,其他官員也是能看到的。他和謝珩如此拉拉扯扯不會有什么影響嗎?
楚凝后退一步,裝作和謝珩不熟的模樣,然后緊張地看了看周圍,并沒有其他人在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昨晚還在一張床上,早上楚楚就要與我生分了嗎?偏偏謝珩還非要把他堵在馬車車廂后邊,因為旁邊是宮墻,所以形成了一個略微私密的空間。
楚凝皺著眉頭,微抬下巴,示意徐承玄就在對面。然而謝珩明明收到示意,也偏頭看了一眼,卻不曾放開他。
原來是徐學士。謝珩又伸手抹了抹楚凝的嘴角,目光晦暗深沉,怪不得吃成這樣。
對面的徐承玄只是錯愕了一瞬,謝珩回頭便已經低下頭,轉身就進了宮門。
楚凝搞不明白謝珩到底在發什么瘋,氣得又羞又惱,狠命地推了一下謝珩,快步也進了宮門,完全不肯理會在后面追著的謝珩。
今日早朝事情不多,大部分與楚凝沒什么關系。只有春庭、春風樓走水這件事和巡京隊略微扯上些關系。
皇帝一是嘉獎巡京隊反應迅速,二是因為燕親王暴露,對燕親王進行責備。好不容易有了燕親王的把柄,端親王陣營的自然不肯輕拿輕放,更有甚者直接要求徹查春庭賄賂官員一事,目標就是春庭最大的老板燕親王。
兩方在朝中吵吵鬧鬧,爭論不休,甚是難看,看得楚凝心累,只覺得當皇帝是天下第一大難事。
不過還有一件事引起了楚凝的注意北境派使者拜訪大梁,意欲和談。這些年來北境邊關有他鎮守一直安然無恙,縱使有小規模戰爭也會盡快被他按死在萌芽狀態。除了最近的一次,也是他被誣陷為通敵叛國的那一場戰爭。
那一場仗確實詭異。鎮北軍與北境鏖戰良久,從京城申請調度糧草過來,好巧不巧的被北境敵軍劫走。與此同時還有一支小隊不聽指揮,擅自做主從敵軍左翼攻擊。誰知敵軍大部隊全力偷襲主力部隊,這支小隊反而立下奇功。
緊接著京城就傳出來鎮北將軍楚凝通敵叛國,小隊隊長遠見卓識,拒絕軍令才能立下如此奇功。
后來這件案子由謝珩主審,只確定了他沒有通敵叛國,卻也沒能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以楚凝對北境部落的了解,北境人多數驍勇善戰,堅韌不屈,頗有野心。和大梁打了這么多年一直虎視眈眈,沒什么可能因為一場不痛不癢的敗仗俯首稱臣,其中必有蹊蹺。僅僅安排給禮部招待,恐有不妥。
只是大部分文臣都在京城看慣了,習慣了好日子,都沒能感覺到北境出使的問題,天然覺得是大梁強盛的緣故。更有甚者,像燕親王與端親王正在爭到底誰代替皇帝去接待北境使者。
楚凝想提這件事,又覺得自己的身份不是那么合適畢竟是有過通敵叛國嫌疑的人。只是猶豫一下,竟然還有人搶先一步。
陛下,臣認為此次北境來使必有不妥,還請慎重考慮。這聲音清亮婉轉,如黃鶯出谷。
說話的人名叫宋晚衣,同楚凝還是遠房親戚,算是楚凝的遠房表姐,同林家也有些親戚。
說起宋晚衣,在京城甚是出名。她生得容貌極佳,卻偏偏是一位女性乾君,不甘于男子之下。宋家一直把她當做普通女兒來養,甚至還打算把她送出去與人為妾。后來她離家出走,報名參軍,一步一步地從最低級的步兵爬上來,成了如今京城里唯一的女官,掌管著整個京畿軍。
她也曾實際交戰過,所以遠比其他人看得更加透徹。
北境一族驍勇善戰,與大梁紛爭不是一年兩年,怎么會因為一場小小的兵敗就俯首稱臣,所以此次來使必然事有蹊蹺。宋晚衣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還請陛下下旨,嚴密監視北境使者,加強京城護衛。
見宋晚衣如此說,老皇帝應承下來,讓她午后在紫宸殿偏殿等候傳召,順帶還點名楚凝,一起商議此事。
說完這些便下了朝。
一下朝謝珩就被皇帝身邊的大總管叫走,楚凝樂得清閑,率先出了殿門準備回家。誰知他才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不速之客攔下。
楚將軍楚將軍請留步。
楚凝回頭,發現竟然又是燕親王。
燕親王殿下安好。楚凝面無表情地行禮問安,下意識地先后退兩步,一邊猜測著燕親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前兩日是本王唐突,喝了點酒便收不住信香,是本王的不對,還望楚卿莫要責怪本王。燕親王工工整整地向楚凝行了一禮,以示風度。
然而楚凝并不吃這一套,他只想趕緊離開。喝酒收不住信香,這樣的借口恐怕只能哄騙三歲小孩兒。
不過對上燕親王,他也不得不說違心的話。哪里哪里,臣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那便好。燕親王看起來十分滿意,便準備要走。
燕親王還沒來得及走,端親王又走了過來,眼看著就到了楚凝跟前。若是楚凝能什么都不管不顧,定然立刻轉身就跑。
端親王殿下安好。楚凝面無表情地問安。
楚卿安好。端親王繃著一張臉淡淡道。
楚凝時常覺得還是老子最懂兒子。就比如這兩位王爺的封號,燕親王簡直就是一只到處撒歡的傻燕,端親王不管到哪里都端著架子,繃著一張冷臉。
恕本王冒昧,聽說前幾日三哥在出宮的甬路旁與楚卿發生了些許不快,想來三哥定然不是故意的,還請楚卿見諒。端親王表情不變,本王聽說近來東市那邊新開了一條文玩街,里邊有不少好東西,本王淘到兩本兵法古籍,還望楚卿笑納。
說出來的話這么的不地道,他這話的意思像是在提醒楚凝,我哥唐突你了,你可不能放過他。我替他賠禮道歉,一定要記得我的好。
站在一旁的燕親王臉上烏云密布。
多謝殿下抬愛。楚凝心里冷笑一聲,只是這樣珍稀的古書難得一見,獨微臣閱讀鉆研實在是浪費,不如捐入藏書閣,讓大梁的文官武將都可閱讀,培養更多的人才,這才是此書之幸。
話音剛落,燕親王的臉變成了晴天,端親王的臉僵硬得像鋪了一層泥胚。
楚凝則見機行禮離開,兩位殿下的面子都沒有給。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能到頭。奪嫡之爭向來慘烈,沒有人能真正獨善其身。只要這枚棋子有用,兩方就會爭取。若是爭取也爭取不到
那就毀滅這顆棋子,讓聽話的棋子上位。
自古以來,權謀之術,皆是如此。
走出去沒兩步,楚凝便覺得自己今日一定是沒翻黃歷看兇吉,這才剛打發兩位,又來了一位。
這次攔住他的是他的前夫徐承玄。
攔下來的地方是宮墻的一處角落,正是一處小宮殿的后門,偏僻寂靜,綠植叢生,是個私下聊天的好地方。
雖然楚凝并不想同徐承玄聊天,他們兩個除了嫁妝的事情也沒什么好說的。
你近日過的可還好?徐承玄站得稍遠一些,明明是他要說話,卻還要拿這副疏離樣子拿喬。
托徐大人的福,過的還行。楚凝漫不經心道。他當初在徐家過的甚是不好,徐母和主君都不重視,家里的下人自然也輕慢。現在他自己在楚家,無人管束,自然過的比在徐家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