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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謝珩到底怎么和皇帝提的,索性話也不多說。
楚卿請起。老皇帝抬頭看了一眼,揮揮手道。賜坐。
楚凝謝恩,心中略有疑慮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本來他這就是冤假錯案,以為謝恩之后就能回家,或者直接派回北境邊關(guān)。現(xiàn)在看老皇帝的樣子,恐怕還有別的事情等著他。
果不其然,他才剛坐下,老皇帝便開了口。
前些日子楚卿受委屈了。老皇帝不緊不慢地開口,話里話外仍帶著帝王的威嚴與高傲。
老皇帝年紀(jì)不算小了,近來體弱多病,人也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兩個大一點的兒子兄弟鬩墻,都巴望他死了自己做皇帝。
想來做皇帝,也并非是第一得意事。
為國為家,不算委屈。楚凝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答道。
倒有幾分楚老將軍的風(fēng)范。老皇帝語氣欣慰道,只是表情上仍看不出喜怒。不過北境戰(zhàn)事暫定,你今后先留在京城罷,多了解了解京城如今的風(fēng)貌,朕記得你怕是有六七年不曾回京。
是。臣十七歲領(lǐng)兵,如今已二十四。楚凝不知道老皇帝怎么想起來和他嘮家常了。
楚家倒是有你這么個好兒子。老皇帝似是感慨,語氣頗有些怒其不爭的意味。不像朕的兒子天天吵吵鬧鬧,爭權(quán)奪利,總是盯著朕的位置。
皇帝在他面前說兒子不中用,楚凝自然不敢接茬。
他的爺爺護衛(wèi)陛下登上皇位,算的上陛下半個長輩,父親曾做過陛下的伴讀,二人關(guān)系甚好。只是父親英年早逝,戰(zhàn)死沙場。他小時候不經(jīng)常入宮,同陛下不怎么親近。
還好有你和謝家謝珩,一文一武,朝中才不至于大亂。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感而發(fā)道。
陛下的皇子們也不會差的,或許只是缺少些經(jīng)驗,慢慢來會好的。楚凝苦著臉開始胡說八道。他同幾個皇子根本就不熟,他還能怎么說。
聽說前些日子你同徐學(xué)士皇帝也在思考著話該怎么說,總不能直接說被休。他只猶豫了一眨眼的功夫,又繼續(xù)道:不知還有沒有什么合意的人選,之前委屈你一次,若是楚卿有鐘愛之人,朕為你們賜婚。
話題走向好像越來越歪,楚凝額間冒起了汗。他能對陛下說你剛才口中一文一武的國之棟梁已經(jīng)領(lǐng)了證嗎?
他不能,他只能搖頭。
不知道為什么,皇帝聞言似乎松了一口氣。頓了一下才繼續(xù)道:既然北境邊關(guān)已無大礙,巡京隊隊長近日丁憂,你去替他的職務(wù)罷。
巡京隊?楚凝微微抬頭,心頭一跳。
別看巡京隊只是隊,這支隊伍其實是一支小型軍隊,專門守護京畿周圍安全,是直屬皇帝管轄的軍隊。
巡京隊隊長丁憂必定是這一兩日的事情,恐怕之前燕親王和端親王就是在爭這件事,卻沒想到被他撿了漏。
雖說他并不想撿這個漏。守護京畿本就是重任,他除了帶兵打仗并不怎么懂為官之道。而且只要巡京隊落在他的手中,燕、端兩位親王就會向他伸手。
臣謝陛下。諸多心思一瞬間在楚凝翻涌著,但是皇帝親口向他說了,自然是有了決定,必然不會讓他輕易推脫。
老皇帝叫他過來似乎就這一件正經(jīng)事,接著隨口聊了幾句家常便讓他回去,囑咐他準(zhǔn)備好明日就去上任。
當(dāng)皇帝的心思都多,楚凝也揣測不過來,老老實實離開紫宸殿準(zhǔn)備出宮回家。
剛一出殿門口,就看到皇后謝柔帶著年幼的九皇子過來,似乎是有什么事。
謝皇后一身華麗的暗紅色宮裝,頭頂繁重的鳳冠。只是小姑娘看起來纖細柔弱,白皙修長的玉頸和嬌柔的肩膀甚至要被沉重的衣冠壓倒。
謝柔是謝家旁系,貌美無雙,十六歲進宮,如今不過才十九歲,正是年華最好的時候。可如今皇帝已經(jīng)算老邁,小皇后恐怕已經(jīng)生不出嫡子來,養(yǎng)子也只有五歲,恐怕以后只能在深宮寂寞一生。
楚凝低頭行禮,謝皇后也點頭回禮。
說起來,謝皇后算得上是謝珩的堂姐,也就算的上是他的堂姐。一想到這里,楚凝反而有點微妙的尷尬之感。
倒是九皇子看起來機靈可愛,似乎很喜歡楚凝,甚至想要走近一些去拉楚凝腰間的掛飾,卻被皇后拉住沒能得逞。
這時候傳召的太監(jiān)到了門口,楚凝便直接離開了。
回宮門口的路會路過紫宸殿偏殿,楚凝從敞開的大門口看到了仍然孤身坐在偏殿的謝珩,匆匆一瞥便迅速離開。
他只是想看一眼謝珩,完全沒注意到門口還有燕親王和端親王在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恐怕巡京隊已經(jīng)落在他的手中。端親王表情冷淡,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兄長燕親王,提了提袖子,狀似無意地輕聲說道。咱們兄弟兩個爭奪良久,卻不曾想給他人作了嫁衣。
燕親王深知他這位弟弟心思多,他性格魯莽,深受其害,所以端親王過來說話的時候十分警惕。那可是父皇的意思,五弟,豈是你我可以議論的?
皇兄怕是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小楚將軍身姿卓美,這樣的姿容在京城也算得上是絕色。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能被休。端親王瞇起眼睛望著不遠處的背影。若他是坤君,我都想娶回家養(yǎng)著。
原來五弟也是喜歡美人的。燕親王隨口道:你府里除了王妃再無旁人,我還以為五弟不近美色。
美色也要看是什么樣的美色。端親王輕笑一聲,皇兄請自便,母妃還在等我,便不聊了。
燕親王揮了揮手,眼睛卻望向楚凝離開的地方。
若楚凝是坤君似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就算是普通人,做了徐承玄那么多年的正室,恐怕也喜歡乾君的吧。
燕親王眼神微凜,見端親王已經(jīng)沒了身影,便向楚凝的方向追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燕親王追過去的時候,謝珩從偏殿內(nèi)站起來,站在門口不知在看著什么。卻突然的,向著燕親王的背影露出一絲冷笑。
來的時候有太監(jiān)護送,走的時候卻不曾瞧見,楚凝不像其他外臣一樣來的次數(shù)多,只能憑記憶慢慢走。還好他記性還算不錯,不然皇宮里都是紅墻青磚,真不容易走出去。
楚凝一邊往回走,一邊思考著朝局。他知道的東西太少,看的也就太淺,本來不想涉足,如今看來似乎也不得不涉足。
雖然此時還是晴空萬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有可能風(fēng)雨將至。
楚將軍留步!后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精致的靴子在青磚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楚凝回頭,看到燕親王神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燕親王殿下。楚凝猶疑地行禮。可是有事?
倒也沒什么要緊事。燕親王神色自若,只是聽聞將軍剛從北境邊關(guān)回來,大約未曾好好游覽京城風(fēng)景,而本王對邊關(guān)打仗行軍之事甚感興趣,也頗為仰慕將軍才華,所以想問問將軍可否有空一敘。
燕親王言辭誠懇,看起來似乎真的很是好學(xué)一般。
除了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的盯在楚凝的身上。
從一追上來,燕親王就在刻意緩慢的釋放自身的信香味道。若楚凝是坤君,自然會有反應(yīng),他可以趁其不備生米煮成熟飯。只需要睡一位美人就能吸納軍中頗有威信的一位將軍,屬實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