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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坤卻又來了一句：“不過我覺得驍驍和你長得也好像?！?

尹濯彥：“……”

慕坤語出驚人：“會不會是當年我不肯答應你，你求而不得，然后找了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孩子做替身啊?！?

尹濯彥：“……”

慕坤又自顧自地搖頭：“也不對，你當年都和我做過啦?！?

尹濯彥：“……”到底是誰在孩子面前口無遮攔！

慕坤繼續腦洞大開，他用力一拍掌，“啊”了一聲，把驍驍嚇了一跳，“會不會是我當年談了個女朋友，你某天喝醉了酒回來把她誤當成了我，然后我一氣之下帶著她私奔，亡命天涯……也不對啊，我干嘛找一個和我長得像的女孩子談戀愛，又不是變態?！?

他每說一句，尹濯彥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等慕坤腦洞開完，尹濯彥“啪”地一聲吧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慕坤：“……”

玩笑開過頭了。

尹濯彥雖然經常黑臉，但臉色這么難看的還是頭一次。慕坤以前在譚瑛家里總是戰戰兢兢，和尹濯彥相處久了反而少了那分矜持，一下子就把隱藏的一面給暴露出來了，沒想到一露出來就觸了個大雷。

慕坤有些歉疚，又有些難堪。

自己果然不適合輕輕松松大大咧咧地過日子，以后還是小心點為上，再也不能想什么就說什么了。

他想上樓去道歉，又怕被轟出來，更怕尹濯彥會像劉云荷那樣把他訓斥一頓。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去洗碗。

驍驍也是第一次看尹濯彥發那么大的火，除了之前被“綁架”嚇哭那次，尹濯彥在他面前一直扮演的是好好叔叔的形象，雖然表情不多，但也是十分和善的。

驍驍在位子上呆坐了很久，跑過去扯了扯慕坤的衣擺。他隱隱覺得好像是爸爸說的話惹尹叔叔不高興了，可爸爸說的那些東西具體是什么意思，驍驍自己也不太能理解，是因為提到了媽媽所以才生氣的嗎？

慕坤手還是濕的，看到驍驍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也不好安慰，只讓他現在邊上等一會兒，加快速度洗完了碗。

驍驍站在慕坤邊上，看著他擦手，終于忍不住問道：“尹叔叔是生氣了嗎？”

“嗯……”慕坤也不好騙小孩子，只能含糊道，“是爸爸說錯話了，待會兒爸爸會上去道歉，現在驍驍先跟爸爸去房間洗漱睡覺，好嗎？”

驍驍乖巧地點了點頭。

折騰完驍驍的事情，已經是八點半以后的事情了。

慕坤站在尹濯彥的臥室門口，躊躇不前。

而與他一門相隔的尹濯彥此刻也不好受。他一方面懊惱自己控制不住的脾氣，一方面又埋怨慕坤那么說他，什么叫先啪她后啪他？他就看起來這么不像好人嗎！明知道只是在開玩笑，而且慕坤也馬上否認了，但尹濯彥心里就是一陣不舒服。

但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尹濯彥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

那便是驍驍還有一個媽媽。

雖然慕坤說驍驍的媽媽已經去世多年，但是她畢竟是曾經和慕坤發生過關系的女人，這讓尹濯彥怎么能不介懷？兩個人不是彼此的唯一，而且是慕坤單方面造成的，還因此多了一個兒子，雖然有心將驍驍當成自己的兒子來養育，但那份隔閡始終存在。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的人動作很輕，要不是尹濯彥注意力集中，還真聽不太清楚。

他定了定心神，揚聲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

慕坤的動作很緩慢，慢到連木板和合頁摩擦的聲響都能讓尹濯彥感到心里癢癢的。

猜測對方可能是來道歉的，尹濯彥咬牙忍住回頭的沖動，背對著慕坤。

慕坤的確是來道歉的。

他深知自己的無禮惹了對方生氣，也下定決心不再那么口無遮攔。

“真的很抱歉，尹哥，我剛才不該這么說你的。”

尹濯彥聞言，氣稍順。

“我知道你不可能是那樣的人，是我口無遮攔，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尹濯彥還是沒回頭，但總感覺對方的話聽起來怪怪的。

“我小姨以前也不止一次說過我，住在別人家里的時候不能太肆無忌憚。最近是尹哥對我太好了，讓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真的很抱歉?！?

“等等等等，你到底在說些什么？”尹濯彥忍不住回頭了。

慕坤一副小媳婦的模樣站在門邊上，低著頭說道：“替身什么的，是我太看重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你先停一下，”尹濯彥覺得慕坤的狀態很不對勁，他走過去捏住慕坤的下巴，將之抬起，果不其然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黯然和瑟縮，“你以為我在生氣些什么？”

“不是我胡亂誹謗你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喜歡你總把我和莫須有的女人扯在一起！”還有不想提起驍驍曾經有個媽媽這個事實。

“那還是我口無遮攔了，真的很對不起?！?

尹濯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積聚起來的怒氣驀地就散了。

他怎么能忘了，面前的人過了十幾年寄人籬下的生活，對人家的一舉一動都分外注意，格外恪守本分，一絲一毫都不敢松懈。想起二人剛重逢的那段時間，和現在相比，兩人之間的關系早在不知不覺中拉進了不止一分，卻在自己今晚的怒火中再次被推回了原地。

慕坤現在的狀態，顯然又是把自己歸為了寄人籬下的地位上去了。

尹濯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生氣還是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