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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永哥兒嗓音哽咽,他剛剛好怕,程鐸就這么斷氣了。
程鐸動不了,只能就這搖曳的火光,看清永哥兒的臉。他躺在永哥兒的腿上,永哥兒也低頭看著他,明明他都這個樣子了,那雙水光瀲滟的大眼睛看著他還滿是依賴。
就好像只要他還活著,其他都沒什么大不了的。
程鐸心里一動:“我…睡了多久了?”
“沒有多久,天還沒亮。”永哥兒小心地幫他理了理頭發:“身上還有哪里痛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痛,他是全身都挺痛的,不過說到吃東西……
“你給我吃了什么?”他剛才醒來就覺得嘴里有股鐵銹味,別不是這個傻哥兒,用自己的血喂他了吧?
“狼血。”永哥兒有些不好意思,他實在找不到水了,只好把還溫熱的狼血喂給了程鐸。
程鐸恍然:“你找到那只狼了?”
永哥兒點頭,看起來很高興:“你想吃狼肉嗎,我給你烤一點?”
他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沒變,不僅帶著火折子,還有姜和鹽等調料,如果不是沒有水和燉煮的罐子,他都想給程鐸燉狼肉湯了。
如果是別人,受了這么重的傷,大概是吃不下的。
但是程鐸……他好像又餓了:“好。”
永哥兒聽到他愿意吃東西就更高興了,小心翼翼地把程鐸的頭挪到地上,又往他頸下墊了一些枯樹葉,然后才去料理那只狼了。
程鐸這才注意到,永哥兒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里衣好像也不見了,稍微一動就露出脖頸和胸膛。
他的皮膚確實很白,火光照在細膩無暇的皮膚上,搖曳生姿。
永哥兒慌亂地收攏領口,程鐸也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想了想,問道:“你怎么跟來了?”
大半夜的,永哥兒難道是不放心他?
說到這個,永哥兒就感覺可惜:“我去找王大夫抓了些補身子的藥,可惜了,我熬了兩個時辰呢。”
那藥還貴,一副就要了他四十文錢。他趁熱端來,結果剛到程鐸家就看見他被狼追著往山上跑,他哪兒還顧得了藥啊,丟下藥罐子就跟來了。
他看了眼程鐸,忍不住辯解:“你說我們的藥治不好你,那補身子的藥總沒錯吧?”
程鐸目光含笑地望著他,雖然很想說他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不如多拿點肉給他吃,他寧愿做個飽死鬼。
可永哥兒一片心意,程鐸實在不忍心苛責。何況他還沒忘記自己剛來時,這個小哥兒有多財迷呢,現在已經開始反過來為他花錢了……
永哥兒被他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程鐸沉默了一會兒:“在山壁上的時候,為什么不放手?”
永哥兒嘴唇動了動,垂下眼簾盯著火上的烤肉,咕噥著道:“反正都這樣了,要死一起死唄。”
他話說得硬氣,要是表情不那么窘迫就更好了。
永哥兒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厚臉皮,程鐸什么都沒有跟他說過,他就想跟著人家一起死了。
“那你現在后悔嗎?”程鐸的聲音更輕了:“你看我現在這樣,跟個癱子沒什么區別,說不定明天早上就變成一具尸體了。”
永哥兒手抖了一下,很快又咬緊了牙關:“那你要我怎么辦?”
他慢慢抬起眼皮,目光幽怨地瞪著程鐸,心中氣怒,更多的是委屈:“是,我后悔了!我干嘛要跟你下來?你這人這么沒良心,一句好聽話沒跟我說過,我干嘛巴巴地死皮賴臉,不是犯-賤jian是什么?”
“……”這下換程鐸啞口無言了,他就不該多此一問!
永哥兒氣歸氣,但肉烤好了,他還是第一時間吹涼了送到程鐸嘴邊:“吃吧!”
程鐸心里窩心又好笑,小哥兒語氣兇巴巴的,可是扶著他的動作不要那么小心,身子也不要偎過來讓他靠著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程鐸吃了一半就表示不要了,永哥兒想到他晚上吃了那么多,也沒勉強。自己吃了一些補充了體力,就把剩下的狼肉收了起來。
天亮之后,永哥兒圍著天坑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未干的小水坑,用葉子帶了一捧回來給程鐸喝。
程鐸喝完問他:“怎么樣,能爬上去嗎?你能出去就先去叫人,我昨晚是騙你的,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永哥兒看他一眼:“你騙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程鐸有點心虛:“這次真的沒有騙你,我感覺好多了。”
講道理,他就是未婚妻那件事騙了永哥兒吧?
永哥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上次吐血也說自己沒事。”
程鐸:“……”
淦,他還繞不過去了是吧?為了爭這口氣,他就算回光返照也要多活兩天!
永哥兒看著他這副生氣勃勃的樣子,偷偷彎了彎唇,然后才告訴他:“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爬不上去。”
他說的是實話,這天坑太陡峭了,陷得又深,他確實爬不上去。
“不過那邊有個地下涵洞,不知道通向哪兒。”
程鐸思索了一下:“里面有風嗎?”
“這…我沒注意,我一會兒再去看看。”
永哥兒很快去而復返,告訴程鐸涵洞里有風,就是里面黑漆漆的,還很深,四通八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