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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堯,你應該知道,我從前很喜歡你的。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沈瀟瀟想了想,不知道是時間過去了太久,還是喜歡了太久,她居然也沒辦法分辨出,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將對面傅家那個沉默的小男孩放在了心上。
“其實,這也不重要了。”沈瀟瀟看著傅斯堯的眼睛,在他沉沉的眸子里看到無比冷靜的自己。
“傅斯堯,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太久了,會變得很卑微的。你知道兩年前,你和我求婚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這兩年,我們之間雖然也有誤會,但好在后來都解釋清楚了,我就真的以為我是老天爺最眷顧的那個孩子。”
她平鋪直敘,每一句話,仿佛都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每一句落進傅斯堯耳中,卻格外揪心。
“可即便如此,即便你說你和結婚是自愿的,沒有被我媽強迫,可有時候,我還是會懷疑,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實。”說到這里,沈瀟瀟有些自嘲的笑笑,“你看我多糟糕,居然這么不自信……可是,我真的會這樣覺得,尤其……”
沈瀟瀟頓了頓,低下頭,使勁吸了吸鼻子,不想自己看起來太狼狽。
“尤其是我發現,你真的瞞了我很多事的時候。那種不被在意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可能人真的是會貪心,明明都已經得到了,卻總還想著,能不能得到更多……”
傅斯堯不確定沈瀟瀟所說的“瞞了我很多事”指的是哪些事,而事實上,他好像真的瞞了她很多事。
“我……”一時之間,傅斯堯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替自己解釋,有自責,有心疼,最后只是輕聲道,“我沒有不在意你。”
“可是,我不太想要你了。”沈瀟瀟看向他,澄澈的眼睛里染著明顯的水光。
男人只是沉默,握著她手臂的力道也漸漸放松。沈瀟瀟抽出自己的手臂,在傅斯堯長久的沉默里再度開口,“還有,方璐姐讓你下周去她那里取藥,你如果有按時服藥,藥量應該只能吃到這周末了。”
說完,沈瀟瀟毅然轉身往小樹林的方向走去。夜風帶起樹葉沙沙的響聲,四下寂靜無人,可她卻好像不害怕了。
害怕,是因為知道有人會在意,會保護。當你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開始勇敢。
身后,傅斯堯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他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怔怔的望著。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難怪,她會生氣。
可他又有些慶幸,還好,她知道的,是這件事。?
第40章
小樓里, 靜悄悄的。旁邊床上,宋枝已經呼呼大睡,沈瀟瀟卻躺在床上, 盯著木質的房頂,發呆。
剛才在河邊, 她就是沒忍住, 說出去了。不過, 這樣也好, 她本是也不是一個能藏住話的人, 說出來了,反倒是輕松了。
那就這樣吧。他不在意她, 她也不要他了, 扯平了。
隔著一層樓, 傅斯堯撐在木欄桿邊, 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
“啪嗒——”藍色的火光亮起,進而是一點猩紅, 明明滅滅。白色的煙模糊了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
二十分鐘前,他讓陳揚給嚴家老爺子打了一通電話,意思很簡單,讓他看好嚴以雯。如果看不好, 他也不介意親自動手。
嚴家在云城, 也算是上流圈子的一份子, 但和傅家比起來, 就微不足道了。這些年, 攀著傅家, 他們已經得到了太多的好處。傅斯堯沒有直接撕破臉, 不過是因為傅允。
他可以不顧及嚴慧, 卻不能不顧及傅允。整個傅家,除了爺爺,也就傅允這么多年一直把他當做家人,至于叔叔傅年,忙于集團事務,叔侄間一向沒有什么交集,更談不上感情。
陳揚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就看到傅斯堯站在外面抽煙,特助的直覺告訴他,老板今晚心情不好。
“傅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通知嚴家了。嚴家的意思是,馬上將嚴以雯送出國,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只是這樣?”傅斯堯吐了一口煙,淡淡問道。
他鮮少這樣針對一個人。
陳揚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我這就去辦。”
小樓不高,可一眼望過去,剛剛打起來的錦溪鎮盡收眼底。遠處,青巒疊嶂,已經和這沉沉的夜色融為一體。
只是離開怎么能行?既然已經找上嚴家,他就得借嚴家的手,讓嚴以雯永遠閉上嘴巴。這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至于其他不懷好意的知情人,不著急,他會一點點處理掉。
傅斯堯垂眼,看了看自己夾著煙的右手。其他人都好辦,可是他的小姑娘,該怎么哄呢?
此時,陳揚已經順利解決了傅斯堯交代的事情,正從武術指導那里要了兩片止痛貼,最近老毛病犯了,頸椎疼。
“傅總,一切順利。”
傅斯堯頷首,視線卻落在了陳揚手里的止痛貼上。
——
今天,宋枝有一場重要的戲,落水。
蘇市的氣溫雖然比云城高,可山里面濕氣重,沈瀟瀟怕宋枝感冒,早早就準備了浴巾和厚厚的棉服,等在邊上。
這兩天,劇組的人都感嘆,宋枝運氣好,居然能碰上這么一個盡心盡力的經紀人。
沈瀟瀟經過的時候,瞥見傅斯堯像個大爺一樣坐在邊上,今早就有工作人員在說了,制作方大老板要來現場“視察工作”。沈瀟瀟抱著大棉衣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昨晚下了一場雨,今天空氣里濕濕的,天空也灰蒙蒙的,倒是和書中這段情節,很貼切。宋枝很敬業,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褲,白底碎花,場記一聲令下,小姑娘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跳進了水里。
十月天的山間河水,冰涼刺骨,一場戲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卻因為丁時冉最后一個鏡頭沒把握好,被迫重拍。
宋枝被從河水里拉上來,沈瀟瀟連忙跑上去給她披上浴巾,又罩上棉衣,拿著干毛巾,幫她擦頭發。小姑娘嘴唇都被凍得有些發青,卻還是扯出一個笑,“瀟瀟姐,沒事,我緩一下就好。”
沈瀟瀟抿了抿唇,顯然不太高興。
然后,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最后一個補拍的鏡頭,宋枝需要泡在水里,而站在岸邊的丁時冉,卻不停的ng。她原本狀態就不好,劇組的人只當是狀態依然不好,或者演技不行。可沈瀟瀟覺得,丁時冉就是故意的。
但是,片場導演最大,陳續沒有喊卡,演員就得繼續。
直到太陽漸漸從云層里探出個頭,這場十幾分鐘的戲,才被拍完。宋枝臉色已經有點發白,沈瀟瀟心疼的把人帶回房間,出門晾衣服的時候,就看到傅斯堯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