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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們之間只是隔了短短幾個月未見而已,并非幾年。
他們當時還一同在附中上學的時候,李子奕曾經問過任垣大學想去哪兒,任垣回答的是A大,那時候他便沒怎么思索,甚至也沒想過自己的成績夠不夠的上A大,大言不慚的宣布,他以后也要去A大。
只是生活總是帶著些許遺憾的。
最終他們兩人誰都沒有去A大。
我聽馮琦說李子奕動了動嘴唇,說:你家里出了一些事情。
任垣嗯了一聲:我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我小姨打電話告訴我,我父母過世了。
抓著任垣胳膊的手陡然收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間迸開。李子奕有些失神的看向任垣,想要說些什么,但卻發現不管說什么都是過分無力的。
任垣說:死于空難。
明明只是短短幾個字,但其中包含的內容卻無比的沉重。
接到電話的當天,任垣就買了飛往國外的機票,空難發生的地點在無人區的山脈,救援隊出動后花費了許多時間,才勉強找到大部分的飛機遺骸,緊接著便是家屬認領遺體。
等陸陸續續辦完這些事情后,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而任垣父母在國外經營了一家公司,父母去世后,董事會也發生了變動。公司情況本來不容樂觀,而作為股份繼承人,任垣不得不留在國外,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他只能一邊在國外讀書,一邊處理公司的事物。
一夜之間,少年被迫成長。
而成長往往是伴隨著殘酷的,成年人的世界講究有得有失。當選擇擔當起某些事情后,注定會失去少年人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很多東西,只能放下。
此刻在聽任垣平淡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李子奕鼻子卻一陣陣的發酸,最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擁住了任垣。
兜兜轉轉,至少他們都沒有錯失彼此。
所有的遺憾在不久的將來,都會因著重逢,盛開出燦爛的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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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聽話
次日一早, 任垣就和馮琦一同去了H大。
任垣起床的時候,李子奕還在床上癱著,整個人渾身上下好像連著頭發絲都在犯困, 眼睛都難以睜開。
他實在是佩服任垣,明明兩人昨晚都是一同聊到三點多時候才睡的覺,但是任垣卻七點就能起來, 儼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
走之前任垣在他嘴邊落了一個吻, 讓他繼續睡,表明自己可能要到中午之后才能回來,讓他到時候自己弄一些吃的。
李子奕當然是要繼續睡,他無意識的抱著任垣胳膊輕輕蹭了蹭后松開,然后又嘟囔了一聲:我肯定要接著說,沒想到你只比我大了兩歲, 瞌睡就少了這么多。
耳畔依稀傳來任垣無奈又寵溺的低笑。
室內拉著厚厚的遮光簾,隨著關門的聲音,李子奕很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夢境里全是昨晚和任垣聊過的畫面。
李子奕,你怎么這么能睡啊, 昨晚做賊去了嗎?
上午第四節 課結束后, 李子奕搓了搓臉, 艱難的從課桌上爬起來后,目光還有些呆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后,慢吞吞的說道:昨晚熬夜看了一部電影。
電影?同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打趣道:什么電影能給你掏空成這樣?
李子奕無語:滾走滾走,正兒八經的科幻片,三個多小時。不行我還是好困。
同桌:那你繼續睡一會?想吃什么, 一會我從食堂回來給你帶。
李子奕沉思了十秒,剛想說些什么,余光從窗外往樓下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到了嗓子眼的話臨時掛了個彎,說:不用了,我等下出去一趟。
彼時剛好立春過后不久,天氣還有些寒意。校園人行道兩側的觀賞樹依舊還是光禿禿的,等走近了細看才能看見枝頭冒出了一些翠綠的芽點。
李子奕將手插在棉服口袋里面,一邊往寢室樓的方向走去,一邊懶洋洋的打著哈欠。
寒風非但沒有將他吹清醒,反而更加想要睡覺了。
他剛剛正好看見任垣從樓下經過,臨時起意,打算去蹭個床睡上一覺。
反正中午他爸媽都在公司,偶爾不回家也沒什么。
教學樓離寢室樓有一小段的距離,差不多十分鐘之后,李子奕才走到任垣的寢室門前。
結果誰知道301的房門居然鎖著在,一種無望的情緒由心而生,但來都來了啊,李子奕當然不甘心就這么回去,便直接在寢室門前蹲了下來,然后兩只手托著腮,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子奕已經漸漸從假寐的狀態自然而然的轉換到了意識昏沉隨時都能睡過去的狀態。
他隱約聽見有腳步的聲音自走廊那頭傳來,直到一聲清朗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他才勉強半睜開眼睛。
怎么在這里坐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籃球鞋,再往上,是略顯寬松裹挾著修長小腿的校服褲。少年已經具備了成年男人的體格,校服外套敞開著,里頭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說話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著。
是任垣回來了。
啊?李子奕揉了揉眼睛,應該是蹲著太久的緣故,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小腿麻麻的沒使上力氣,往前踉蹌了一下,本能的抱住了任垣的小腿。
這樣的姿勢實在是有些狼狽,李子奕眨了眨眼重新抬頭看向任垣,干巴巴的笑了一聲后,有些尷尬的說道:等你回來啊。
等我回來?任垣低頭看了一眼李子奕抱著自己小腿的手,大約是覺得好笑,低笑了一聲。
李子奕連忙松開。
任垣則是拿出鑰匙將寢室的門打開:進來吧。頓了頓,他說:昨晚沒睡好?
嗯。李子奕點頭,乖乖的跟在任垣后邊,回答:凌晨三點多才睡的。
任垣也沒問他昨晚在做什么弄這么晚,將手上的東西在桌子上放下來后,才回頭看向他,道:所以今天上午上課偷偷睡覺了?
我也沒睡一上午啊。李子奕為自己辯解:我都是抽下課的時間睡一小會兒的。
任垣笑著看他。
李子奕被他看的心虛,老實交代:好吧,第四節 課實在扛不住了,睡了半節課,真的僅此而已了!
說著說著,李子奕就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好難。
每次下課就那么短短幾分鐘而已,且班級里面還鬧哄哄的。這樣的環境中,他在即將睡著的邊緣反復掙扎,簡直是世間一大酷刑,頭越來越重,非但得不到絲毫緩解,反而更加困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