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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其他人對天或者地獄之主有什么怨恨或者覬覦,純粹是作為時序的守護者,一心跟隨著秩序走罷了。
魏頃走到了外側的圓盤之后,才發現冧野竟跟了過來:他默默地往邊上站了一點。
你好像對我有什么不滿。冧野直言。
你的自我意識有些過剩。魏頃面不更色地回。
那就當你沒有,可是我對你很不滿意。冧野額前的發梢隨風晃著,像極了蛇信子,他的視線豪不保留地在魏頃身上上下掃:都是改造人,憑什么你身材這么好?吃了藥還一點副作用都沒有?
魏頃斜了一眼冧野:你不是不記得自己怎么當上鬼皇的?怎么現在承認自己是改造人了?
你不也藏著什么嗎?冧野毫不畏懼地迎著魏頃的目光,底下那個狐貍也是你的人吧,真的死了嗎?
魏頃臉色一變,眼前的冧野像一條發現了恐龍蛋的蟒蛇,虎視眈眈地對他伸出手:真的不公平啊,你能用玄火,有順風耳,有好身體,這怎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世人永遠只看得到別人擁有的,連鬼皇也不免俗。十年前,魏頃在接受灸的注射后,經歷了十幾場烈火燒身的痛,第一次是在鐵籠里,玄火燒毀了墻紙,讓他遇到了還是小女孩造型的唐柯心。
而在那之后每隔一周,那種痛苦他都會經歷一回,直到他發覺自己身體有了溫度,成了一個人類!
一個帶著鬼怪技能的人類。
可灸沒有欣喜多久,他最成功的實驗品便打碎了實驗室,搶走了成噸的藥劑,突破了第三層鬼門,成了他期盼中的真正意義上的惡鬼!
某種意義上來說,魏頃完全符合迷題中鬼嬰的設定。
從鬼變成人是有代價的,從人變成鬼的代價更大,魏頃開始嘗不到味道,感受不到溫度,甚至感覺不到悲喜。
十年如一日地活在了虛無里。只有不間斷的殺戮才能令他體會到一點血液里帶來的溫暖。
魏頃淡定地避開冧野的手,道:小心他沖過來挖了你這顆不健全的心臟,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塊。
順著魏頃的話冧野往中心看了一眼正惡狠狠看向這邊的唐柯心,他又笑了:我為了這副身體,包攬了這么多腦力活,近八成鬼門是我的,勤奮得像個鬼界社畜。你倒是過得真滋潤啊,在鬼界搶遍鬼門躺著當鬼皇,到了人間吃喝玩樂,甚至還談起了戀愛。
這不是拜你所賜嗎?魏頃殺鬼誅心沒有鬼魑的陷害戲碼,他現在估計還在做打家劫鬼舍的小本買賣,指不定還在被身為調查局中隊長的唐柯心追殺。
他可真得給鬼魑的邪惡發個紅包。
唐柯心的提問已開始:
【地獄之主中的一位已經死亡?】
【是。】
魏頃看著空中的金字開始向中央走。
有一個死了?
是灸死了還是天死了?
頭頂這個糟老頭到底是哪位?
他知道唐柯心沒有直問是為了保證百分百得到肯定答案來換取裝備,于是示意玄洛之后就快步向中央走,果然,唐柯心已經拿到了他的小獵.槍和那條手鏈。
手鏈是魏頃早前為了幫助唐柯心掩蓋身份而還給唐柯心的,看來唐柯心一直有好好地帶在身上。
幾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魏頃還沒來得及參與討論,就聽到了地下傳來胡煙的一聲尖叫聲。
而這聲尖叫分貝之大,大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玄洛:怎么回事?
秦天華:竟然沒死!
魏頃知道不必再滿下去,開口道:鬼魍剛才在下面找到了控制室的大門。現在應該是出事了。
聽到這話,其他人還沒有什么反應,冧野猛地大笑一聲,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個華麗的跳水動作,突然縱身一躍,如一條帶著光暈的海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三十秒后,魏頃聽到了冧野落地發出的重擊聲
半晌過后,空中飄過玄洛由衷地發出的一聲感嘆:
草?
秦天華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著了,他都忘了冧野鬼皇的身份,道:現在的小年輕,腦子多半有點問題。同時他也開始后怕,因為玩家人數再次不平衡,注定要再下去一個,而剩下的四個人里,只有他是個外來者!
完了。
三分鐘后,他的擔心好像有些多余,因為對面的魏頃主動著也要往下跳。
被唐柯心拉住了。
魏頃試圖甩開唐柯心:打死這兒的主神我們一樣能出去。讓我試一回暴力闖關。
不行,太危險了。唐柯心死拽著不松手。
魏頃:讓我去一次嘛~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撒嬌?唐柯心就像是座成精的冰山,光用聲音就將空氣結了冰:不覺得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
魏頃:他都沒告訴唐柯心下面的螞蟻會啃火,告訴了唐柯心還不得發瘋?
他認真道:下面不可以交給那個□□,你知道的。
那我去!唐柯心堅定地說:你在這里解題!
見唐柯心態度堅定,魏頃稍稍松了力氣,他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唐柯心的臉頰,用嘴型說:wo,ai,ni。
!
唐柯心怔住了。
魏頃趁著唐柯心走神,瞬間把人丟玄洛身上,轉身躍入了云層里。
下墜的過程中,他聽到了唐柯心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和玄洛大聲的阻攔聲。
他咬咬牙忽略這些聲音,想著萬一這回活著出去,唐首領估計不會讓這茬過去。
在劇烈的失重感和奇怪的忐忑感中,魏頃重重地砸在了鐵絲網上,發出一聲悶哼。
身下是富有彈性的銀鐵絲網,晃得人五臟六腑都顛倒了過來,他還沒來得及恢復,摁在鐵絲網上的手開始發癢,一低頭,指甲蓋大的螞蟻正一波波地往手上爬。
他立馬散出玄火,螞蟻在被火燒的瞬間逃開了去,可詭異的事發生了,火焰邊緣的螞蟻舞著鄂竟開始啃食火焰,無論魏頃釋放出多少火焰,蟻群就像是涌向沙丘的巨浪,毫無退懼之意。
魏頃往前走,沒兩步腳下踩到了異物,低頭撥開蟻群一看,是一件沾滿血的白衣,順著衣服中央的破洞往里望,里面是一團被啃得七零八碎的肉沫。
魏頃的眼睛漸漸變大,這是胡煙還是駱皓?
他抬頭向外望去,一望無際的黑色水平面,完全沒有人影,按理說冧野沒有比他早下來多久,怎么就消失不見了?
這時,他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塊黑色像是漩渦一般下沉。
是漏洞!
魏頃立馬走了過去,這是一個直徑一米的洞,無數螞蟻像是瀑布般往下掉,將周遭的空間擋了個嚴實。
但好在瀑布是有底的,魏頃判斷鐵絲網離地高速不會超過一層樓。
他撣下手,順著黑洞跳了下去,剝開眼前的黑色瀑布,他看到一扇不大的門。
是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