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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瞞不住魏頃,寧宇衣臉上的乖巧膽怯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獰笑,這獰笑在其柔和的五官上顯得十分違和:捉拿叛徒人人有責(zé),我當(dāng)然是來抓你啊鬼魅。
魏頃側(cè)撐著身子,眼看著寧宇衣張牙舞爪卻渾然不動,但口頭上的面子還是給了。哎呦,好害怕。他面無表情地道。
唐柯心不一定能完成任務(wù)。所以你別笑得太早。寧宇衣嘲諷道:以前見鬼魅還以為是什么天兵天將。沒想到進(jìn)了門,竟然把生死關(guān)賭在別人手里。
別說唐柯心能不能通關(guān),就說另一方的駱皓,駱皓有一堆地字追隨,且早就去過藥鋪,現(xiàn)在又知道了任務(wù),誰敢保證駱皓不會在唐柯心之前完成任務(wù)?
沒想到你去了人間一遭,還學(xué)會相信愛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寧宇衣狂笑之后收了淚,假裝仁慈道:你放心,你輸了也不會死,只可以乖乖跟我去鬼司報道。
魏頃看完了寧宇衣的表演,淡定地道:相信愛這種大課題就算了吧,這位鬼皇可太高估我的學(xué)習(xí)能力了,我從來都只相信自己。
寧宇衣:你可別吹了,相信自己的方式就是就坐在這兒防風(fēng)?
魏頃無辜的一抬肩說:因為我坐在這兒什么都不做,也能贏~
古祠堂里,駱皓打開了蘆林偷回來的藥袋子,里面哪里有丹藥。
只有一捆鬃毛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兩個字:合作。
駱皓釋然一笑,將鬃毛遞給手下。
蘆林在一旁憤憤道:駱處!我們憑什么跟他混!現(xiàn)在去搶還來得及!
來得及?在你拿到空藥盒的時候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丹藥已經(jīng)煉成,我們想要對抗,除非他們第一輪任務(wù)失敗。生存幾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下。駱皓一掌削在蘆林腦門上,但如果我們選擇加入,生存幾率是百分之百。
可是斗了這么多輪,我不甘心。
駱皓: 沒什么好不甘心的,如果他們失敗,我們還可以選擇別的。
大霧彌漫之地,唐柯心大力甩開鬼生的手,瘋了似的拿濕巾擦拭了起來。
這個犧牲,太大了!
鬼生:差不多得了,你以為我想跟你牽手啊?
唐柯心瞪向鬼生,欲言又止,他想起魏頃承諾了的話,心中的煩躁又緩緩撫平了:
找新娘。
好。
第65章 待嫁新娘(17)
新娘并不難找, 就在全城簇?fù)碇拇蠹t花轎里。
當(dāng)唐柯心將藥盒放入新娘手里的時候,周遭的嗩吶聲、鞭炮聲、人群、甚至花轎都瞬間消失了。
你終于趕上了。紅蓋頭下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秋池啊,愿意再聽奶奶講一個故事嗎?
唐柯心和鬼生對視一眼, 心里同時咯噔一聲:送藥竟然不是任務(wù)的終點!
您講。唐柯心回道。
新娘蒼老的聲音似一葉落葉, 給故事蓋上了一層年代的色彩:很久以前, 京城有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 男方是守護(hù)百姓的軍官,女的是城里首屈一指的藥師。家河動蕩, 兩人雙雙奔赴前線。他們約定不論誰先死,奈何橋前等新婚。
大捷前夜,軍官戰(zhàn)死沙場。藥師卻忘記了誓言,轉(zhuǎn)頭就嫁了人,相夫教子、久活于世。
六十年后,這個自私的女人終于死了, 她發(fā)現(xiàn)男人還在奈何橋等她, 于是自私的她決定赴約而來, 坐在了這座花轎里。
聽到這兒, 鬼生知道了新娘是在說自己的故事。
新娘摸索著打開手里的藥盒,血紅的藥丸躺在里面, 她隔著紅蓋頭問:你們說這顆藥,是起死回生的救命藥, 還是返老還童的靈丹妙藥?
鬼生心里又咯噔一聲--原來這才是任務(wù)!可是這百分之五十的完成率,怎么選?
他看了一眼隔壁同樣滿臉愁容的唐柯心, 心中安撫著自己:沒關(guān)系,即使這輪輸了,他們出去還有機(jī)會。
這時唐柯心發(fā)聲了,他以孫女的身份提問::失去他的時候, 藥師是什么感受?
新娘輕笑一聲:在那個年代想要生存下去,哪能用有夫之婦的身份去想別的男人啊。
新娘頓了頓,再開口,聲線卻變了:可情感這個東西啊,不是人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從某一天起,她睜眼就只剩下絕望,因為每一次醒來,都要被迫接受一遍他已經(jīng)回不來了的事實,她不敢提,只能默默地想,實在忍不住了,就躲到灶臺旁用煙熏眼睛。
每次慟哭之后,都需要花很久的時間整理情緒,她知道不該去回憶,可是如果連她都不去抱住這些刀子,那個人就真的從世界上消失了。倒不如一直沉浸在悲傷里,這樣才能留下他存在的證據(jù)。可她總會問自己,這又是何苦呢?
唐柯心:因為自私和重情,并不沖突。
新娘的聲音又帶了笑意:是啊,如果有機(jī)會,她還是想與他聊山河、嘆朝局、品百酒、賞花房。
聽到這兒,鬼生終于悟了,他在唐柯心后腦勺出小聲說:是返老還童的藥,她想和新郎鬼鬼情未了。
唐柯心頷首后篤定地回答:你手里的是起死回生的藥!他完全沒在聽鬼生的分析。
鬼生心里三次咯噔了,正在他準(zhǔn)備活動筋骨,再去找駱皓大戰(zhàn)八十回合的時候,新娘竟然拉下了自己的紅蓋頭。
紅蓋頭下,是一張與之前見到的秋池一模一樣的、傾國傾城的臉,秋池微笑著收起藥盒說:恭喜你,答對了。
下一瞬,兩人被趕出了花轎撞入人群中,嗩吶聲起,轎子在接親隊伍的護(hù)送下進(jìn)了大宅。
同一時刻,鐘聲響起,熟悉的聲音回蕩了起來:
【秋家出了大事了,一家三口撞了車,秋爸秋媽躲過一劫,可女兒秋池卻進(jìn)了ICU。
秋爸秋媽每天都在病房外呼喚著女兒:池池,你快回來,回到我們身邊來啊!
而身處陰陽交界處的秋池卻被奶奶叫住了。
巴渝和葉靈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敵人入侵,巴渝作為守護(hù)一方的軍官、葉靈作為首屈一指的藥師,雙雙奔赴前線。
家河動蕩,兩人約定不論誰先死,奈何橋前等新婚。
大捷前夜,巴將士因公殉職。葉靈卻忘記了誓言,下嫁巴渝的警衛(wèi)員秋印立,相夫教子、久活于世。
所有人都羨慕她美滿的家庭,更對其孫女秋池長得與之年輕時一模一樣的事嘖嘖稱奇。
可偶爾也有人唏噓,想當(dāng)初轟動京城的神仙眷侶,情意竟然比紙薄。
葉靈也不是全自私的,她一生都在研制起死回生的藥,她要讓讓巴渝復(fù)活,去體驗原本他應(yīng)該體驗的人生。
終于,葉靈帶著丹藥去奈何橋上找他了,闊別經(jīng)年,橋上的巴渝仍是青年模樣,可她卻已是滿臉皺紋。
想上前相認(rèn)的腳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