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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什么?廖如鳴大喊著說,你以為我是你的下屬,而你可以命令我?!
我沒
你不就是這么想的嗎?
傅平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廖如鳴注意到他的手指緊緊地握在一起,手背青筋爆出。他看起來努力想要抑制自己的情緒。
然而他的樣子可不像是當初的紀知淮。
紀知淮的俊美毫無外露的攻擊性,而傅平里恰恰相反。每個人看到傅平里,都會認為這個男人十分威嚴,認為他的外貌如此有攻擊性,以至于他的性格必然也是如此。
所以看到這樣的傅平里,廖如鳴完全沒有對待當初的紀知淮時候那樣的心軟。
傅平里已經徹底地把他惹火了。這種怒氣可很難消融下去。
所以廖如鳴繼續說:我覺得你不愛我。
傅平里近乎不可思議地說:你覺得我不愛你?
廖如鳴理所當然地點頭:對。
傅平里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出神地凝視著廖如鳴,隔了許久,問:你為什么會這么認為?他說,為什么會認為我不愛你?
他好像習慣性地想要在我字后面跟一句愛你,然而這一次跟的卻是不愛你。他看起來十分的不習慣。
廖如鳴發現了傅平里與紀知淮的一個共同點。說真的,他們都非常的不善言辭,紀知淮或許是寡言,而傅平里似乎很少與他交流。
廖如鳴靜靜地看著他,然后說:我要離開浮空城。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非常無理取鬧的理由。廖如鳴作為一個末日中的弱者,一個沒有異能的廢物,憑什么不知好歹地離開安全的浮空城?如果他出了事,那是不是還得讓傅平里這樣一位重要人物去救他?
或許傅平里本身也是這樣想的。廖如鳴這么想。
傅平里幾乎想也不想就拒絕說:不等等。他突然皺了皺眉,因為這件事情你覺得我不愛你?因為我不讓你離開浮空城?
他看起來有些惱怒,盡管他的神色仍舊顯得陰晴不定,看起來仍舊在爆發與狂怒的邊緣游走?;蛟S除非廖如鳴收回分手的提議,他才會恢復正常的樣子。
但是廖如鳴看著他,坐在那兒,沉默了片刻,露出一種傅平里從來沒有想象過的,能夠出現在廖如鳴臉上的表情。
那幾乎可以稱為是難過的表情。
廖如鳴說:你還是不懂。里里,你不明白我的想法。
他可以不離開浮空城,但應該是他自愿的。他確實也是自愿留在浮空城的,而傅平里卻是因為廖如鳴的安全問題而要求廖如鳴留在浮空城。
認識到自身的缺陷與弱點,與被他人明確指出,這兩種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戀人、他的伴侶,可能與他一起走過幾個世界、過上幾輩子的愛人認為他是一個只能留在一個安全地點、一輩子不離開的廢物。
他們并非是平等的。廖如鳴依附于傅平里的力量。
這是他們天然的差距。而隨著廖如鳴一天天的沉默、傅平里一天天的忽視,這樣的差距越來越大,直到有一天,廖如鳴不愿意再繼續保持隱忍了。
他愿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舒服一點,而不是安全一點。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既然覺得浮空城呆著不舒服,那就離開一段時間?;蛟S他又會被殘酷的現實打醒,自己灰溜溜地回到安全的浮空城;或許他就這么孤獨地死去,那也是他的選擇所應當得到的結果。
不論如何,他現在不想繼續再浮空城待下去,所以廖如鳴也不想折磨自己。
這樣的想法挺矯情的。廖如鳴想。
在這樣的末日之中,普通人獲得一個安全、舒適的庇護所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而他卻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而他并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他只是一個過客。他只是一個玩游戲的玩家而已。他理所應當按照自己的意志來玩這個游戲。
況且他也不是想要在這個世界普通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作為城務官,廖如鳴努力確保每一位居民的生活舒適。
但是有時候
廖如鳴不知道在這樣的生活中,在他與傅平里的關系中,他要如何自處。
說到底,在與紀知淮過完一生之后,廖如鳴理所當然地認為,他與傅平里也可以這樣順順利利地過完一生。但似乎是他過于理想化了。
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個身份,他與傅平里之間又有新的矛盾展露了出來。
五年過去了,仍舊是90%。而廖如鳴完全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里。
是在浮空城升空之后,進度停滯了。所以,廖如鳴懷疑,是否與浮空城本身有關,是否是浮空城的出現,讓他們的關系停止在這一刻,難得寸進。
這或許也是廖如鳴想要離開浮空城的一大原因。
無論如何,反正他就是堅定地想要離開浮空城。
廖如鳴看著傅平里。
傅平里靜默地坐在那兒,臉上仍舊是廖如鳴無法理解的陰晴不定。他似乎在兩個選擇中猶豫,讓廖如鳴離開,或者讓廖如鳴這樣生氣地繼續留下來。
而很快,傅平里就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不行。傅平里說,你不能離開。
廖如鳴: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傅平里,而傅平里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而傅平里仍舊不愿意讓他離開?這個男人腦子里在想一些什么?
憑什么廖如鳴幾乎要罵出來了,但是他還是忍住了,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
為了你的安全。
傅平里幾乎脫口而出。
你他媽放屁!廖如鳴瞪著他,我早就聽說了,地面上的喪尸都他媽的被你們清理得差不多了,還有什么危險?我怎么就不能
傅平里突然傾身抱住了廖如鳴。
這個向來冷酷高傲的男人做出這樣軟弱的舉動,讓廖如鳴收聲,并且下意識皺起眉。
這家伙搞什么?
傅平里的聲音在廖如鳴的耳邊響起,帶著他一如既往的那種堅定與冰冷。在外人面前,這種冰冷總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與漠視,但是在廖如鳴面前,就變得平靜、溫和得多。
他說:地面上有危險。阿鳴,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末日究竟為什么會出現。
他似乎努力在說服廖如鳴,但是因為他的某種天性,所以這樣的語氣仍舊顯得生硬、刻板,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的語氣。
所以廖如鳴翻了一個白眼,雖然依舊讓傅平里抱著,但是他沒好氣地說:有什么能攔住你?!
傅平里大概是以為廖如鳴的態度軟化了,所以他原本繃緊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他的聲音中似乎隱約透露出一點笑意:沒什么能攔住我。
他微微離開一段距離,一雙漆黑的眼瞳定定地凝視著廖如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