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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之醅冷著臉走上前來,被最后一句刺得眉頭深皺,越過談之醒一腳狠狠踹了上去。
男人被這一腳直接掀倒在地,倒地痛苦哀嚎,只是年紀大了,這一下子力氣大,連聲音都發不太出來。
他老婆尖叫著跑過去蹲在地上,一邊要扶起他,一邊怒喊著一句句質問他們要干什么,“你個混賬你連老人都打!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談之醒微笑:“那不是被逼的嗎?別說打了,我家迦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們還都得死。”
女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談之醒:“我也不會亂來,那些罪名,我會正經地請個律師,一個個都會給你們算清楚的,絕對,絕對沒有一個會冤枉你們。”他環視一圈,看著一家子,“不過刑期我可以先告訴你們,你們幾個,這輩子就在里面安享天倫了。”
女人臉色驚恐,呼吸急促。
談之醒掛了半晌的笑意終于收斂,慵懶的語氣夾著些許咬牙切齒:“就不用費盡心思找人贍養了,我替我們迦楠,給你們養了。”
女人要張口,卻在他如冷箭一般的笑眼里,顫著唇沒能發出一個字。
回去的路上,寧碩在副駕座里有些昏昏欲睡。午后的驕陽穿過擋風玻璃落在他臉上,除了刺眼,照不清他臉上的陰暗。
談之醒看得出他很疲憊,身心俱疲那種。
他試探性地問:“送你回寧洲灣吧?歇一歇。”
“不用。”男人淡淡的聲色吞吐出兩個字。
談之醒掀起眼皮透過中央后視鏡,和后面那拿著手機在處理工作的談之醅對視。
兩人無聲交流了些信息,隨后談之醒收回眼神,就默默準備把人送回醫院去了。
寧碩偏頭看了眼后座:“許瀾科技在錫城有個地產公司,你們有合作嗎?”
談之醒意外地瞥了瞥他,怎么還有心思說工作。
后面的談之醅朝他挑眉:“沒。這對家,合作什么。”
“對家?”
“嗯。最近城區的一塊地皮,我有意,他們也感興趣得不行。”
寧碩點點頭,轉過臉目視前方:“那你就別讓了。”
談之醅:“怎么了?你和他們有矛盾?”
駕駛座的談之醒這時候尋思了下,問:“許瀾科技,怎么有點耳熟呢?”
寧碩:“上次姓孫的,和許瀾的那個女老板是一對,前者入股了許瀾。”
“靠,記起來了,原來是這玩意。”談之醒嗤之以鼻,“那怎么了,怎么現在你又記起來了?”
“上次我截胡了許瀾兩個項目,姓許的記在心里了,前一陣我和之醅去茶館見他們的時候,被她遇見。托她的福,不然那一家子找不到迦楠。”
談之醒深深看了他一眼。
后面傳來談之醅茫然的聲音:“等下,前一陣有什么事?”
“我都不想說,你看那小玩意是不是多災多難,真是別提了。你問他。”談之醒吐了口氣,把油門踩到底。
寧碩簡單說了下那次的東京之行。
談之醅聽完瞇起了眼,意外了小半分鐘,才出聲:“那姓許的,怎么還想給男朋友報仇?她怎么想的。”
寧碩:“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過她那會兒因此損失了,是實實在在的。”
談之醒往后瞅了眼:“之醅,你應該理解有些女老板的腦回路的,你看看薄氏那位大小姐,不是你孩子都有了人還死活纏著你?屬實不知道怎么想的。”
“……”
談之醅不滿地瞅他:“你開你的車吧。”
寧碩輕笑了一聲。
談之醒瞥了眼他,倒是一天下來,第一次聽見他還算正常的笑聲。
不過一到醫院他臉色又很沉郁了,好像全世界都陽光燦爛,就醫院陷入在陰霾之中,一下子把平日萬事不入心的男人拉到了泥潭。
寧碩在同一樓層的病房里淺淺睡了個覺,一個小時就醒來一次,聽完醫生的報告再睡,一個下午都是如此,醒醒睡睡,恍若如夢,度日如年。
夜色降臨,充州又下起了雨。
寧碩被吵醒,靠在床頭看著百葉窗外泠泠如珠的雨幕,想起計迦楠有時候跟他晚上出去應酬,說平日的充州還有那么些國際大都市的繁華庸忙,可入了夜,在那些酒局里,確實挺奢靡危險的,是紙醉金迷又讓人流連忘返的充京城。
但是這奪目妖艷的充京城里出了個另類,她寧碩哥,他如風如月,對什么曖昧都沒上眼。
他記得當時跟她說,這另類你是不是,挺喜歡?
她笑得非常甜,說是很喜歡,超喜歡,永遠喜歡。
寧碩下了床,洗漱了一番就去病房門口。
她還是那個樣子,露在空氣中的雙手纏著滿滿的紗布,那一節沒有戴手表的腕骨又被利器插入,傷得尤其重,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疤痕又該深起來了,他家愛美的小姑娘又得很傷神。
寧碩尤其后悔昨天早上沒有把表給她戴。
身上也有很多管子,呼吸機靜靜給她制著氧,整個人仿佛脆弱得沒了這些刺眼的設備,就是個沒生命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