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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正是時光賦予晝景的魅力。
是琴姬無法抵抗、沉迷貪戀的,以至于看著在高臺侃侃而談的心上人,她心神搖曳,情思如清風里的蓮花搖晃。
元十四。
持重端方的某人一眼望過來,薄唇流出徐徐緩緩未曾沾染煙火氣的字眼,琴姬陡然成了眾矢之的,被學堂上世家男女好奇的視線圍在狹窄之地,她忍著羞意,強撐著面上的冷淡,指縫沁出細膩的濕汗。
罕見的慌張。
晝景彎眉:元十四,方才本院所講,你可懂了?
琴姬微微抿唇,水色的星眸低垂,心里生出難言的愧疚:她光顧著走神,哪曉得她講了什么?
恩人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出自己魂不守舍。
可在學堂思念近在咫尺的戀人,她羞于承認,吶吶點頭:懂、懂了。
晝景遞給她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琴姬心跳的很快,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道院的《院規》,今日你且謄抄三遍罷。日落前交給我。
是。
晝景移開視線,裝的好一副為人師表的超凡脫俗模樣。
她連新婚的娘子都舍得罰,學堂上再無人敢想入非非,又因了她本事極大,學識淵博,在場的世家子弟屏住呼吸,洗耳恭聽,竟是一個字都舍不得錯過。
元十七也被自家姐夫嘴里所說的新奇天地深深吸引,連她身邊的阿姐正陷在糾結的羞赧中都沒意識到。
道院,以道為名,甚至請來晝景執牛耳,可見大周皇室的野心,可見李繡玉其人的野心。
新格局的變動,勢必會帶來九州各國強弱的重新定義,大周歷經多少代,在李繡玉手上走向鼎盛,成為萬國來朝的泱泱大國。
那么接下來,道法在九州推廣,大周仍要走在前列!
白鶴道院的存在,在史書上具有著別具一格的意義。
而這些,身在其中的人很少關心。
因為他們眼前有了一條全新的路。
晝景這人,仿佛永遠不會挖空的寶藏,總能給人驚喜。一個時辰的大課結束,眾人沉浸在道法的玄妙和對院長的深深崇拜,交頭接耳,說得唾沫齊飛。
每個人的眼睛都閃爍著光亮,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學堂上的世家男女們說累了,不約而同地看向靠窗的位置默默伏案謄抄《院規》的少女。
真是羨慕啊。
頂著周遭密密麻麻的打量,琴姬心沉如水,一邊謄抄,一邊思索初心二字。
為區別白鶴各院的院長,人們更多的稱呼晝景為院首。
新的天地,新的格局在世家子弟眼前展開冰山一角,懷著這份興奮激動的心情,金烏西墜。
道院鐘聲響起,學子們依依不舍地走出學堂,嘴里還叭叭叭議論著今日所聞。
琴姬背好書袋,和十六十七一前一后走出門。
晝景在秋風里笑意明媚,廣袖長袍,身后映襯著金紅色的黃昏。
元十六和元十七笑嘻嘻地問了聲好然后手牽手走開,琴姬不好意思看她,說不出是從哪來的羞赧,許是被她在學堂喊元十四,許是在學堂看著這人起了難以壓抑的情思,又或者,是想到她們夢境里的那些年。
她見多了晝景不正經耍流氓的樣子,漸漸忘卻曾經的恩人是怎樣的出塵清貴。
要回家了。晝景輕聲開口。
嗯。
看她腳下生根不動彈,晝景悄悄伸手探進她的衣袖,指節捏著那段細瘦的皓腕:走了。
如一陣清風吹過,琴姬自然而然地被她一步步帶著走出道院,然后在院門口被抱上馬車。
兩人身上的服飾一淡緋一雪白,被她抱著,琴姬慢吞吞地摟緊她脖頸,鼻尖懸著好聞的香草味。
進到寬敞的車廂,她紅著耳垂從書袋摸出認真謄抄好的三遍院規,晝景隨意瞥了眼,輕笑:可記住了?
這仿佛又回到少時她們一人教一人學,學不好偶爾還要挨罰的階段。
琴姬羞得不行,嗯了一聲,下一刻被人攬入懷。
怎么了?晝景神情可憐巴巴的:現在又不在學堂,舟舟,你怎么連看我都不敢?
誰、誰說我不敢?
她睫毛微顫,倔強地看過去,對上一雙波光瀲滟的清眸。
緊接著眼皮被吻了一下。
她再次羞成一團,坐在晝景大腿,想下來,又被摟緊腰,跑也跑不了,琴姬急得張嘴咬她,咬得晝景莫名其妙一臉懵。
頸側留著一排排整齊清晰的齒印,伸手摸了摸,她嗓音軟綿:舟舟,你屬狗的么?
琴姬小臉紅彤彤的,坐在她腿上不安分:你、你放我下來!
不放。晝景才不怕她咬,繼續親她。
車廂寬敞且高,更有軟榻放在不遠處,熏香裊裊從紫金爐里飄出來,低微冒出的水漬聲穿行在香霧間,見勢不妙,琴姬耗費極大的定力將人推開:別
她氣息紊亂,臉頰遍布潮.紅,脖頸下面都是一片暈紅,肌膚滾.燙,她大口呼吸,小幅度地搖搖頭。
晝景也沒打算真在這欺負了她,笑著勾起她下頜:還羞嗎?
琴姬別開臉不看她,顧自懊惱。
以后少在學堂喊我。
思來想去她多嘴吩咐一句。
她不準喊,晝景偏要喊,歪著頭細細瞧她紅得不像話的側臉:元十四,元十四
一來二去,多少也猜到她的舟舟為何變得奇奇怪怪。
大概是觸動到少女敏感的那根弦。那弦碰不得,一碰,昔年里隱藏的曖.昧一觸即發,炸得人腦子發昏,歪打正著,打中她的姑娘不可與外人道的癖好。
她一臉狐貍笑,趁勝追擊:元十四,元
喉嚨里的調侃被堵了回去。
少女的唇軟得不可思議。
回到家,琴姬將自己關在內室,誰來都不開門。
她一頭撲倒在床榻,胸前劇烈起伏。
一想到她在學堂當著那許許多多的人同恩人表白,她就臊得慌。哪怕旁人根本不懂她所言的真意,但恩人是曉得的。
她修的是情道,恩人回過頭來拿她的情來挑.逗她,真是
她咬咬牙,真是可惡!
晝星棠瞧著她家阿娘從書院回來就一頭扎進房里,這么久都沒出來,她不解問道:爹爹,阿娘怎么了?
晝景眼里噙笑,剛要說點什么,想到眼前站著的人是自家養的孩子,不自在道:小孩子家家的,亂問什么!
哦,行罷,她懂了。
大概又是爹爹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惹得阿娘羞惱了。
她眼睛轉了轉,上前兩步湊到晝景耳畔說了幾句,晝景眼睛微瞇:這能行嗎?
晝星棠扶著腰哎呦一聲:好疼!爹,阿爹,別打了,別打了,孩兒知錯了!